朱由检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下颌细腻的肌肤,语气平静。
“但朕能看出来,你现在很孤独。”
孤独。
这两个字,像是一把钝刀,狠狠地锯在了她心头最柔软的地方。
入宫半年,她不怨,不闹,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这座宫殿里。
读书,礼佛,刺绣。
日子过得淡如水,也苦如药。
这不是因为她懦弱,而是因为她太清醒。
她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——科尔沁送来的贡品,政治盟约的活体信物。
在这深宫之中,争宠只会让这位猜忌心极重的汉家天子更加厌恶。一旦行差踏错,受损的不仅仅是她自己,更是远在千里之外的科尔沁部族。
所以,她必须忍。
“陛下……”海兰珠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臣妾……不孤独。”
“还在嘴硬。”
朱由检松开了手,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落,最终停在了她腰间悬挂的一枚不起眼的玉坠上。
那不是宫里的物件,做工甚至有些粗糙,是一枚雕刻成狼牙形状的白玉。
“这半年,除了份例,你从未主动索要过任何赏赐。对待下人,也从未有过半句呵斥。”
朱由检轻轻拨弄着那枚玉坠,语调悠然。
“后宫里没人害你,因为你无宠;也没人亲近你,因为你是异族。你活得步步谨慎,活得像个透明人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你是最安全、最无害的妃子,也是这紫禁城里,最孤独的女人。”
海兰珠整个人止不住地抖了起来。
她一直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。
可没想到,在这个男人的眼中,她的一切都无所遁形。
“你很聪明,海兰珠。”
朱由检收回手,目光重新落在她的脸上,眼神中多了几分欣赏。
“你知道科尔沁那帮王公名为问安,实为催促。也知道朕一直在装糊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