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!你看!那不是刘香那孙子的骷髅旗吗?”
他身旁,亲弟弟郑芝豹一把抢过望远镜,激动得满脸横肉都在颤抖。
“哈哈哈!你看他们那鸟样!这波是让姓俞的给干废了啊!这可是送上门的肥肉,天上掉下来的大功劳!大哥,咱们这波白捡的功劳!”
郑芝龙没有说话。
他今天率主力出海,名义上是“支援友军”。
但他开得很慢。
他就是要看看,俞咨皋那支新军,到底是个什么货色。
最好的剧本,就是两败俱伤。
他甚至做好了准备,一旦俞咨皋败了,他就上去“收拾残局”,顺手把那艘威风凛凛的福建舰也给“接收”了。
“大哥!还等什么?下令吧!”郑芝豹已经急不可耐了,“趁他病,要他命!咱们把刘香这股残兵给吞了,他盘踞南海的地盘和航线,就全是咱们的了!”
郑芝龙随手放下望远镜。
他看着前方那支彻底陷入呆滞和绝望的刘香船队,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他转过身,面对着周围那些同样眼神炙热的心腹头领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传令。”
“升郑字帅旗,所有战船,两翼合围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弟弟郑芝豹的脸上,让兴奋的郑芝豹瞬间冷静下来。
“告诉弟兄们,海寇刘香,勾结红毛番,进犯我大明海疆,罪不容诛!”
“今日,我等奉天讨逆,剿灭叛贼!”
他顿了顿,补上了最后一句,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。
“降者,免死。船和人,我全都要。”
与此同时,厦门湾内。
炮声已渐渐稀疏。
残阳如血,将整片海面晕开一片又一片的暗红。
烧焦的船板、断裂的桅杆、以及数不清的尸体和在水中挣扎呼救的人影,构成了一幅修罗场画卷。
空气中,硝烟、血腥与焦臭味混合在一起,浓烈得令人作呕。
福建舰的甲板上,狂热的欢呼声早已平息,取而代之的,是筋疲力竭后的,看见同袍伤亡的伤感。
水师官兵们默默地清理着甲板,将战友的尸体用白布盖好,将伤员抬向船舱。每个人都累瘫了,许多人靠着炮座和船舷,大口喘着粗气,眼神空洞地望着这片人间地狱。
赢了,而且是大胜!
但打仗总是有伤亡的,特别还是这种赤膊对轰。
“军门!红毛番主力正向东南方向逃窜!咱们追吧!别让他们跑了!”一名浑身浴血的千总冲上船楼,双眼赤红,声音嘶哑,整个人还处在“杀疯了”的亢奋中。
“对!军门!趁他病要他命!”
“末将愿为先锋!定将红毛番首领的脑袋提回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