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凑到秦王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,话语里满是快意。
“周王这趟,可是捞了条大鱼啊。”
“这下,朝堂上那些天天骂咱们是乱政祸害的清流君子们,怕是…这个年都没过安生,今天更是别想睡个好觉了。”
秦王默然不语。
他想起自己当初被逼着“捐输”时的憋屈,心中五味杂陈。
但更多的,是一种奇异的快意。
原来,被人架在火上烤的滋味,不止他一个人要尝。不止藩王要尝。
周王朱恭枵,对京城因他而起的巨大震动,视若无睹。
他像一个没有感情的信使,精准地执行着皇帝的意志。
车队一路畅通无阻,直接抵达了由廉正司与王府亲卫共同看管的临时大牢。
“人犯张宁,六箱证物,即刻入库封存!”
周王翻身下马,声音沙哑,却字字如铁。
“自此刻起,任何人,无陛下与本王手令,不得靠近大牢半步!”
他顿了顿,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护卫。
“违令者,以同党论处,斩!”
“遵命!”
雷鸣般的应诺声,响彻长街。
看着囚车和那六口不祥的箱子被重兵押入阴森的大牢,周王紧绷了一个多月的神经,才终于松动了那么一丝。
他做完了。
没有回家,没有沐浴,甚至没有喝一口热水。
他只是从怀中,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。
册子没有封皮,纸张因连日的反复开合而起了毛边。
可它的分量,却比那六口铁箱加起来,还要沉重千百倍。
周王握紧了这本名副其实的“生死簿”,转身,一言不发,迈开脚步,径直朝着那片红墙黄瓦的紫禁城走去。
他要去见皇帝。
次日,早朝。
皇极殿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却无人交头接耳。所有人都眼观鼻,鼻观心,仿佛一尊尊泥塑的木雕。
只是,不少官员那在宽大朝服下微微颤抖的袍袖,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龙椅之上,朱由检面沉如水。
他不开口。
他在等。
等那些自作聪明的“忠臣”,主动跳出来,开始他们的表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