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个方案的利弊,都会在他们的唇枪舌剑中,被反复捶打,剖析得淋漓尽致。
而他这个皇帝,只需在最后,从这些千锤百炼的方案中,拣选出最锋利的刀刃。
或者,将它们熔炼成一柄全新的,更致命的武器。
眼看争吵已经从国家战略,滑向了人身攻击,再吵下去,怕是真的要当朝上演全武行了。
朱由检觉得,火候够了。
他对着身旁的王承恩,递去一个眼色。
王承恩心领神会,运足了丹田气,尖细的嗓音穿透所有嘈杂。
“退朝——!”
下方瞬间静了一刹。
随即,在皇帝转身离去时,又爆发出压抑不住的低声争执。
“你个老匹夫!”
“你懂个屁!”
辰时中。
乾清宫偏殿。
朱由检正端着一碗清粥,用银匙慢条斯理地搅动着。
殿外,那从皇极殿一路蔓延而来的争论声,由远及近,再次传了过来。
朱由检无奈地挑了挑眉。
得。
这是把战场,从朝堂搬到朕的饭桌上来了。
果然,没过多久,王承恩便领着几位核心大臣,一脸官司地走了进来。
为首的,正是户部尚书袁可立,英国公张维贤,工部尚书范景文,左都御史刘宗周,以及兵部尚书孙承宗。
个个都是跺跺脚,朝堂就要抖三抖的重臣。
也正是方才吵得最凶的几人。
“臣等,参见陛下!”
几人行礼,脸上都还带着未消的火气。
朱由检放下玉碗,抬了抬手。
“免礼。”
袁可立第一个按捺不住,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陛下!臣思来想去,依旧认为,当以安抚为主!区区几万两的回赐,便可止住北境百万兵戈,换来我朝休养生息的宝贵时机!臣恳请陛下,应允虎墩兔憨的请求!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英国公张维贤发出一声冷哼,蒲扇般的大手几乎要按到刀柄上。
“陛下!是他来朝贡,不是来做买卖!要臣说,随便赏赐些丝绸瓷器,彰显我天朝威仪即可!一个铜板都不能给!不能惯他这漫天要价的毛病!”
范景文立刻接上:“陛下,臣以为,以淘汰火器换取战马牛羊,乃变废为宝之举!难道他们还能用烧火棍,打赢我们的燧发枪不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