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休戚与共？”

陆汤忽然笑起来，牵扯到伤口剧烈咳嗽起来，血沫溅在粗麻布衣上。

“他们捐粮捐钱是怕你败了，更怕先生赢了！等到人民军踏上九州，等天下遍地都是农会，你看那些世家会不会连夜要了你的脑袋去当投名状！”

“够了！”

曹操猛地拍案，案上的酒樽震倒，他已经没有耐心跟这个小人物周旋下去。

他盯着陆汤，忽然放缓了语气。

“孤给你一个机会，降了孤，告诉孤你此行前来许昌的目的，以及你的同党，孤封你做个校尉，比在杨浩那里做个无名小卒强上百倍。”

陆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干裂的嘴唇开。

“校尉？想让我如同这朝堂上的群狗一般效忠于你，你不看看你也配，你这天底下最大的地主，那些被你欺压的百姓，早晚会成为你的掘墓人。”

“我既然被擒，就没想活着出去，别想着从我嘴里套出一句话。生亦我所欲也，义亦我所欲也，舍生而取义！”

“人民万岁！”

陆汤高呼完此生最后一句话，猛然冲向一旁的柱子，顿时鲜血混合着脑浆，在朝堂上炸裂开来。

满堂死寂。

方才还厉声咒骂的朝臣们，此刻都僵在原地，脸上的怒容凝固成惊愕。

四溅在他们身上的血污像是一道无形的烙印，述说着他们的罪恶。

曹纯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
陆汤区区一个小卒，为什么能有这样大无畏的勇气。

那些读四书五经，从小就被教育忠君爱国的满朝臣子。

在国难当头时，有几个人真的敢以死明志。

曹操端坐上首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
他死死盯着那具缓缓滑落在地的躯体，陆汤的眼睛还圆睁着，嘴角竟像是噙着一丝笑意。

方才那声“人民万岁”，穿透了殿内的死寂，此时仿佛依旧在朝堂上回荡。

“拖……拖出去。”

曹操的声音有些发紧，抬手时竟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侍卫们慌忙上前，用麻布裹住陆汤的尸身，拖拽间，滴落在地上的血迹，似乎仍然在继续呐喊。

片刻之后，曹操这才缓过神来。

“他亦是义士，将他尸身厚葬，匹夫一怒，血溅五步，杨浩手底下一个小兵，竟然也有如此气魄，这人民军究竟有何魔力，竟然能蛊惑人心至此。”

窥一斑而知全豹，观一叶而知天下秋。

此时曹操刚才的平定西凉的得意，尽数消散。

取而代之的是眼里化不开的担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