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出租屋,桂花开门带孩子先进去,棒梗在门口抽了根烟,看见墙上歪歪扭扭的“福”字。他想起四九城家里,奶奶总说“福”字要倒着贴,取“福到”的意头,可如今这“福”字正贴着,日子却过得颠三倒四。
棒梗现在一点睡意都没有,寻思着自己屋里还有花生米,配上这热腾腾的馄饨,再喝一点。
走到门口,棒梗往对面看了一眼,里面静悄悄的。
“棒梗大哥。” 棒梗正吃的高兴的时候,桂花一推门进来了,手里还端着个蓝边瓷碗。
“我看你屋子的灯还亮着。。。” 桂花红着脸,小声的说道,“今天晚上可是真的麻烦你了。我这也没啥好东西,自己做的小咸菜。”
“都是邻居,这么客气干啥?搭把手,也是应该的。” 棒梗手忙脚乱的站了起来,“我这乱得很,桂花,你坐会。”
棒梗手忙脚乱地扯过一条毛巾搭在床沿上,这单人间里除了那张“吱呀”作响的单人床,就剩个歪腿的小木桌,平时连个坐的地方都难找。
“桂花,坐这吧。” 棒梗把自己的单人床整理了一下,一指床沿。
“孩子睡了吗?你怎么的不早点休息?” 棒梗在小凳子上坐了下来,一顺手,鬼使神差地摸了个搪瓷杯子出来。“花生米配馄饨,一块喝一点?”
原本棒梗也就是客气,招呼一下子子,毕竟是客人,这个是礼数嘛!
“好!” 桂花脸上的神色变换了一下,也不推辞。“我陪棒梗大哥喝一杯。”
比我爹酿的烧刀子还烈。桂花也不推辞,端起杯子就抿了一口,辣得直咳嗽,眼泪都呛出来了,却还笑着抹了抹眼泪。
棒梗大哥,你知道我为啥叫桂花吗?桂花一仰脖子,直接喝了一小杯,也不吃菜。
“我娘说,桂花开的时候最香了。” 桂花不等棒梗回答,她自顾自的说起了自己的往事,“可是我娘走得早,我连她样子都记不清了。。。”
“唉!” 棒梗听得心头一震,端起杯子一饮而尽。“苦命的女子啊!”
我丈夫没了那天,天气也是冷的很,还下着雨。桂花忽然扯下脖颈间的围巾,露出了锁骨处淡粉色的疤痕。
“我男人的叔伯兄弟说,没男孩不能继承香火,连夜就把我扫地出了门。” 桂花抓住了棒梗的手,眼泪是止不住的往下掉,棒梗大哥,你说,是不是我们女人的命就贱?
“这太过分了,做人怎么能这样呢?” 棒梗想起老人们说的男孩子要顶门立户的话,心里就是一阵的难过,端起酒杯是一饮而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