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栀子花咾开六瓣头,阿姊个绣花鞋绣并头莲。。。”正想着,窗外传来船娘的吴歌。
歌声清亮如浸了水的银铃。许大茂转头望去,见船娘的乌篷船正缓缓驶过,船尾“啪”的跳起一尾游鱼,跳来又落回水里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“客官,您的桂花糕。”茶博士放下碟子,桂花糕蒸得透亮,上面撒着金黄的糖桂花,香气扑鼻。
许大茂拈起一块,咬了一口,甜香在舌尖漫开,却甜中带点涩,像极了此刻的心情。
“我听说苏州工业局最近发了文件,允许个体户请三个学徒,技术行业可以请五个。” 这个时候,邻桌的对话又飘了过来。瘦高个说道。
“你看!” 瘦高个指了指桌上的报纸,“这上面还写着‘支持外资企业’呢!”
“哪来的外资企业?” 圆脸商人好奇的凑过去看报纸,忽然抬头问。“那要是外资企业来苏州设厂,咱们本地个体户还有活路吗?”
“现在没有,不代表以后没有啊!”瘦高个笑了,“人家外资企业做的是大生意,咱们做的是小生意。就像这茶馆,卖的是茶水糕点,和他们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“再说了,政策不是说了嘛!” 瘦高个端起茶盏,“个体经济是公有制经济的必要补充。”
许大茂轻轻地点点头,他想起何大江曾经也说过类似的“个体经济是必要补充”的论断。看来,这个经济发展是大势所趋的,错不了!
耳边是软软的吴语,他听不懂,却觉得像春风拂过耳畔,痒痒的。思绪飘回了南下的一路上---
大茂,你这次南下,可不止是考察市场。临出发前,何大江找许大茂谈过一次话,听说无锡那边已经有外资进驻了,苏州离得近,说不定能成咱们的桥头堡。
火车轮子与铁轨摩擦的哐当声里,许大茂望着窗外飞逝的华北平原。
“小同志是去苏州探亲?” 邻座戴圆框眼镜的陈老师正捧着《人民文学》看得入神,见他瞧过来,便推了推眼镜。
“我前儿个在《文汇报》上瞧见,苏州评弹团新排了《蝶恋花》,那唱腔儿可俊得很!”看来邻座的这位老师,是个喜欢艺术的雅人。
“不,我是跑销售的,南下考察一下市场。” 许大茂和邻座的老师闲聊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