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自个儿儿子倒好,偏生在米脂娶了个农村姑娘。
“小翠是根叔的闺女,在曹家集这些年对棒梗挺好。”贾东旭见秦淮茹脸色不对,便把信里的内容告诉她,“棒梗说了,等开春了,就带儿媳妇回来见见家里人。”
“见见家里人?”秦淮茹觉得自己心里满腹的委屈,把铝饭盒重重的往摊子上一放,“东旭,你这个做父亲的,倒是想得开?”
“咱家棒梗可是知青,是文化人。怎么就配了个农村姑娘?” 秦淮茹这一刻感觉天都塌了。“你说这往后,他还能回城吗?不就成了农村人了?”
供销社门口的几个老街坊都伸长了脖子瞧热闹。
王婶端着搪瓷缸退到了墙根,朝卖糖炒栗子的老张头使了个眼色,两人默契噤了声。
贾东旭被抢白得说不出话,低头搓着锥子柄,想起棒梗走那年,绿书包背在肩上,站在胡同口说要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。如今倒是在黄土地扎了根,还娶了媳妇。
你这是嫌贫爱富!他突然抬头,声音里带着几分火气,咱当年不也是从农村出来的?小翠虽是农村姑娘,可知道心疼人!
秦淮茹的眼泪就没停过,她心里头堵着这口气,怎么的也咽不下去。
“我图我儿子回城!” 秦淮茹突然扯下头上的蓝布围巾,露出鬓角几缕白发,“娶个城里的姑娘,就像老何家的大闺女周佳玉一样就行,她才配得上棒梗!”
“这秦淮茹,她还真的敢想啊?”供销社内,秦京茹拿着肥皂已经傻了,于莉更是张大了嘴巴,两人耳尖竖得像收音机的天线一样。
我的亲姐姐哟,她这是没睡醒啊!秦京茹看到屋子里面一圈人看自己的表情,知道老贾家这下子就要扬名南锣鼓了,这心里是一点数都没有的?
“我小叔是街道办的主任,处长级别的人。” 秦京茹尴尬的一笑,手指朝供销社外头比划,“更不要说小婶了,那也是东城区政府里面的干部。”
“这个秦淮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。” 于莉可就直接多了,“棒梗在陕北插队几年了,回城指标比供销社的糖还紧俏。这个我还能不清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