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解旷拎着酒葫芦进来的时候,正撞见棒梗在拿灶台上的烤土豆。那土豆烤得金黄,表皮还沾着柴火灰,棒梗烫得直甩手却舍不得扔下。
“你个臭小子!“阎解旷笑骂着拍掉他手上的灰,转身从陶罐里舀出三碗鸡蛋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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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围坐在炕桌前面,油灯在风里轻轻的摇晃着。阎解娣把最后一道洋芋擦擦端上桌的时候,棒梗突然愣住了。
酸白菜,腌萝卜,豆角炒和菜里混着茄子丝和肉末,鸡蛋汤,外加一葫芦的山葡萄烧。
“我的乖乖!”棒梗喉头动了动,“到了米脂,我就没吃过像样的饭菜,太丰盛了!”
“解旷叔,这酒比老北京的二锅头还够劲!” 阎解旷先给棒梗斟了半碗,棒梗端起酒碗,先敬了阎解旷。山葡萄烧入口绵软,后劲却像团火窜上喉头,烧得棒梗直咂嘴。
“解娣姑,你这手艺要是开个饭馆,准保天天排大队!“棒梗又转向阎解娣夸赞道。
“咱今儿就图个痛快!“阎解旷抿了口酒,辣得直咂嘴却笑得开怀。” 老羊倌说这酒能驱寒,咱们插队在米脂,虽说辛苦,可日子还得过下去!“
阎解娣夹了筷子酸白菜放进他碗里,“少贫嘴,多吃菜!”
三个人说来说去,话头便绕到了米脂的传说上。
“你们听没听说过,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这句话?“阎解娣的指尖在炕桌上画着小圈圈。” 我听这里的老辈人说,貂蝉就是咱米脂人。“
“传说还有一口水井,如今还在城隍庙后头。“阎解旷也听人念叨过。“井沿上的刻痕都是她,就是貂蝉当年留下的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 棒梗咬着一个酸枣直咂嘴,“那井水现在还能喝不?”
“喝啥啊,咱都没见过。” 阎解旷摇头笑,“传说罢了!”
山葡萄烧的酒香混着饭菜香,在窑洞里漫开。三人碰碗笑谈,窗外的黄土塬在暮色中渐渐隐去轮廓,只余下远处梯田里麦浪的沙沙声,和窑洞里此起彼伏的笑声,在初夏的风里轻轻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