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茂,你不要轻举妄动。” 何大江重新点上了一根烟,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散开,“运动的复杂和残酷,不是你能想象的。”
何大江沉默片刻,指尖轻叩桌面。他太清楚,在这场运动里,多少人都是身不由己的棋子。
“停课没关系,打扫卫生也不可怕。” 何大江站起身来,在办公室里来回的踱步,“没见到杨建业,以前多威风?现在不也老老实实的在扫地吗?”
“小叔,我就是看到这些,心里才担心害怕的。” 许大茂贱兮兮的一笑。“要是以前,我也无所谓,现在不是还有京茹和佳康吗?可不得好好掂量掂量?”
“大茂,你先回去,什么也别声张。” 何大江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。“如果有机会的话,我看看能不能从侧面上,帮老阎说上话?”
“那行,小叔,我以后可就指望您了。” 许大茂听了,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。“您可千万小心,别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“滚犊子!” 何大江笑着骂了一句,嘴角却扬起笑意。
“哎,就滚!” 许大茂点头哈腰应着,趁何大江转身的空档,顺手将桌上的牡丹烟塞进了怀里。
何大江站在窗前,望着许大茂骑着二八自行车晃晃悠悠消失在巷口,他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,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个蓝布笔记本,封皮已经磨得发白。
笔记本里夹着几张纸条,都是近期街道办汇总的问题人员情况。他翻到最新一页,用钢笔写下阎埠贵三个字,旁边标注着红星小学,小业主成分,现打扫操场。
小梅,通知一下,十分钟后开会。何大江对着门外喊了一声。
何大江记得上周区里开会时,文件里提到要‘区别对待知识分子问题,对确有专长的老教师可适当安排教学辅助工作’。只是政策如何落地,他还得细细琢磨。
王主任不在家,这政策的具体实施,还得他慢慢琢磨。
都说说吧,最近各片区的知识分子情况。街道办的会议室里,白墙上的团结紧张,严肃活泼的标语格外的醒目。
“菊儿胡同,有个中学老师,被下放到副食店卖咸菜。” 管理文化教育的陆岩推了推眼镜,“人倒是肯干活,就是总捧着本《赤脚医生手册》看,被工宣队批评过好几回。”
“鼓楼东大街的,廖老师更有意思。”民政干事成军接过话头。“在街道修配组修自行车,手艺比国营商店的师傅还利索,结果被说成‘宣扬技术至上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