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列车在巴林右旗站台喷着白汽停靠。何大江裹紧军大衣跳下车,站台上挂着马头琴图案的横幅。
北京来的同志?我是旗里生产科的苏日格!十几个穿着皮袍的牧民,领头的中年干部快步走了过来,用带着口音的汉语高声喊道。
苏日格领着众人往圈羊的地方走去,几匹骝马正用蹄子刨开冻土寻找草根。
这批种羊是专门为朝阳区选育的!苏日格搓着冻红的脸说道,去年给东城送的蒙古马,有匹驹子现在还在中山公园展览呐!
正说话间,先前车厢里的老牧民牵着三匹枣红马挤过人群。他儿子是个脸膛通红的壮实小伙,眼睛直勾勾盯着何大江身上洗得半旧的军大衣。
老牧民突然扯住何大江的袖口,扎鲁,去我家喝碗热奶茶吧。他布满裂口的手掌指向草原深处,我老婆子昨天刚熬了黄油,正等着给北京来的客人尝尝。
何大江跟着老人踩着积雪往蒙古包走去,远处几顶白色的毡房冒着蓝烟,羊群在篱笆边挤成毛茸茸的云团。蒙古包内一暖意扑面而来,铜炉上煮着奶茶,案板摆着奶豆腐和手把肉。
何大江的旅行包突然被拽了一下,回头看见巴图正扒着门帘,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身上洗得半旧的军大衣。老人用蒙语呵斥一声,小伙子立刻缩回手,耳尖却还偷偷朝这边瞟。
我儿子看上你的大衣了,老人从怀里掏出块拳头大的石头,暗红色纹路在晨光中像凝固的鸡血,这是巴林鸡血石,草原上的人说它能驱邪避灾。
何大江想起车厢里老人说的草场变化,忽然明白这交换里藏着更深的情意。他爽快地脱下了军大衣,我就换您手里的这块石头。
不行!老人突然抓住了他的手,粗糙的指腹在他手背摩挲三下。这是草原上最郑重的祝福。
他转身掀开床榻下的木箱,倒出五六块大小不一的石头,深红的、明黄的、乳白的,在雪地上闪着温润的光。
这些都是我年轻时存的,老人指着其中块暗红如凝血的石头,这块叫太阳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