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棒梗儿,今儿这面条香不香?”秦淮茹夹了块红亮亮的红烧肉放进儿媳周翠翠碗里,目光却总往儿子身上瞟。
往常吃饭就数他最爱咋呼,今儿却只顾低头扒面,连腌黄瓜都只夹眼前的。
小孙子趴在桌边扒面条,偶尔抬头瞅瞅沉默的爸爸,小手在桌沿上抓来抓去的。
“香。”棒梗头也不抬,喉间挤出单个字。
又跟谁较劲呢?贾张氏突然重重咳了一声,筷子敲了一下桌子,“香就多吃些!别学那起子没根子的浮萍,今儿东明儿西的!”
“棒梗!” 周翠翠的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丈夫的膝盖。
“啊!” 棒梗这才抬头,喉结动了动,筷子“当啷”一下子掉在了桌上。
“爸,妈!” 棒梗突然站了起来,一不小心险些碰翻桌角的碗筷,“我想,我还想到南方看看。”
屋子里骤然安静了。贾张氏的筷子悬在了半空,终究没有拍下来。秦淮茹端着碗的手一颤,酱汁顿时流了下来,她却浑然未觉。
“呜呜呜!”周翠翠抱着孩子背过身去,肩膀轻轻抽动。
“唉!棒梗你?”贾东旭也愣住了。
“又要南下?你去了能干什么?”贾张氏大声的问了一句,布满皱纹的脸绷得像块铁板。“还是不死心啊?”
“你爹坐轮椅修鞋子,你娘天天轧钢厂,家里两头跑,翠翠带着孩子还要伺候老的小的。你倒有闲心往外跑?莫不是被那起子投机倒把的勾当迷了眼睛?”
“西直门那边的人说了,南方的厂子招工。” 棒梗的脸“腾”的红了起来,他捏紧了裤缝,声音却越来越低,“一个月能挣六十块钱,比轧钢厂多一倍。。。”
“六十块钱?”贾张氏冷笑一声,眼角皱纹里全是寒霜。
“你当那钱是风刮来的?” 贾张氏心里对这个孙子也失望了。“你爹当年在厂里当三级钳工,一个月才拿四十五块五钱!南边要是真有这个好事,早轮不到你个没门路的!”
秦淮茹放下碗,手掌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