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依旧整洁,带着她身上那种特有的冷香。她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喧嚣。咔哒一声轻响,像敲在我心上。
她走到窗边,拉上了百叶窗。办公室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。
“坐。”她指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。
我僵硬地坐下,手心里全是汗。
她却没有立刻谈论文,而是拿起桌上的合影,轻轻摩挲着:“这是我弟弟,小光。很可爱吧?”
照片上那个和我有几分相似的男孩,笑得阳光灿烂。
“他和你一样,活泼,开朗,很会逗人开心。”芙西老师的声音带着一种遥远的怀念,“可惜,十五岁那年,车祸去世了。”
我愣住了,抬头看她。她脸上没有太多悲伤的表情,依然是那种平静,但眼神里的空洞似乎被什么东西填满了,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。
“你和他,真的有点像。”她看向我,目光直直的,“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,还有……害怕的时候,那种眼神。”
我后背一凉。
“他是我唯一的亲人。他走了之后,我的世界就空了。”她放下相框,走到我面前,俯下身,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,把我圈在她和桌子之间。那股冷香更加清晰了。
“直到看到你,任波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力,“你就像……他回来了一样。”
她的脸离我很近,我能清晰地看到她长长的睫毛,和瞳孔里我自己惊恐的倒影。
“老……老师,论文格式……”我试图转移话题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格式不重要。”她轻轻打断我,伸出手,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我的脸颊,“重要的是,你愿意……陪着我吗?”
她的指尖冰凉,像某种爬行动物。我猛地一偏头,躲开了。
她的动作顿住了,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刚才那点虚幻的温柔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审视的目光,像在打量一件物品。
“看来,你还是想逃跑。”她直起身,语气平淡,却让我不寒而栗。
她走回办公桌后,拉开那个我知道藏着秘密的抽屉。我的心跳几乎停止。
但她没有拿出那个笔记本,而是取出了一个……小小的玻璃瓶。瓶子里用透明液体泡着一只颜色艳丽的蝴蝶标本,翅膀展开,栩栩如生,却永远失去了生命。
“看,多美。”她把玻璃瓶放在桌上,推向我的方向,“这样,它就永远不会飞走,永远不会褪色,可以永远陪着我了。”
我盯着那只蝴蝶,胃里一阵翻腾。那句“若逃跑则制成标本”像魔咒一样在我脑海里回荡。
“我……我不会跑的!”我几乎是喊出来的,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,“老师,我下次课一定认真听讲!论文我拿回去重写!保证格式正确!”
我抓起桌上的论文和那个可怕的玻璃瓶,语无伦次地说着,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办公室。这一次,她没有阻拦我。
我一路狂奔回宿舍,把那只蝴蝶标本死死攥在手心,冰冷的玻璃几乎要嵌进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