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这些信息,都指向一个更严峻的现实:样本ε-7的影响,绝非仅仅局限于“摇篮”内部。它通过某种未知的、可能遍布城市地下的“裂隙网络”,正在缓慢地、不规则地向外渗透、扩散、甚至在某些点形成局部的“压力集中区”或“创口”。C-7-γ节点只是其中之一。玲子、马库斯,甚至雷浩(他的接触源可能不同,但性质类似),都是这些“创口”在不同时间、不同地点制造的“伤痕者”。
而随着他——祁同伟——这个带着“烙印”的“共鸣者”的主动探查,这些原本相对“平静”或缓慢变化的裂隙,似乎有被“激活”的风险。C-7节点的爆发就是警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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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探寻,本身就在加剧危险。
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冰冷的绝望。但他没有退路。停止探寻,或许能暂时延缓危机,但无法根除隐患。那些“伤痕者”仍在痛苦中挣扎,地底的律动与样本的悲鸣仍在持续,灰域的封存措施显然并非万无一失。真相必须被揭露,潜在的灾难必须被阻止,哪怕前路布满荆棘,甚至可能引火烧身。
他需要更全面地了解这个“裂隙网络”。需要找到它的分布规律、触发条件、与“样本”及地底律动的具体关联。这需要更多的数据、更多的探查点,但C-7节点的经历告诉他,盲目探查等于玩火。
或许,可以从已有的“伤痕者”分布和症状特征入手,反向推演可能的裂隙位置?玲子、马库斯提供了两个点。雷浩是一个不确定的点。还有其他名单上的人……如果能把他们的遭遇地点和症状时间,与城市地下结构、历史事件、电网布局进行交叉分析,或许能勾勒出这个隐秘网络的粗略轮廓。
他调出那份“潜在伤痕者”名单,以及城市详细的地下结构模型和历史变迁图层。巨大的数据量和复杂的变量让他一时难以下手。他需要更强大的分析工具,或者……更直接的线索。
就在这时,他想起“档案管理员”网络发来的那条警告信息中提到:“‘音叉’频率有溯源价值。”雷浩自制的、用来刺激手上冻伤的金属“音叉”,其频率特征或许能揭示他接触的“旧货”(另一个可能的污染源或裂隙关联物)的性质,甚至指向其来源。如果能获得那个频率的详细数据……
他再次尝试联系“档案管理员”网络的残存节点,发送了一条加密的、包含特定识别码的查询请求,询问关于“雷浩的音叉频率数据”或“类似非标准规则发生装置”的信息。他并不抱太大希望,那个网络正在收缩自保。
请求发出后,如石沉大海。
祁同伟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一夜惊魂,加上高强度脑力劳动和持续的精神压力,让他的身体发出了抗议。意识中的“烙印”嗡鸣似乎也带上了一丝疲惫。
他需要休息,哪怕只是短暂的。但他又不敢完全放松警惕,灰域的阴影、神秘的“观察者-α”、地下潜伏的裂隙危机,都让他如芒在背。
他走到模拟器巨大的环形屏幕前。屏幕上,代表城市电网的璀璨数据流依旧奔涌不息,如同永不停歇的血液。而在其下方,那些代表未知与危险的暗色图层,此刻在他眼中,仿佛化作了无数潜藏的伤口和暗流,正在数据的光鲜表象下,无声地溃烂、涌动。
他伸出手指,轻轻触碰屏幕。冰凉的触感传来。
“你到底……是什么?”他低声自语,对象是那冰冷悲伤的存在,也是这沉默而危险的城市。
屏幕没有回答。只有他自己意识深处,那根连接着无尽黑暗与痛苦的“弦”,在寂静中,持续地、低沉地嗡鸣着。
余烬未冷,灼痕已深。探寻者脚下的路,正通向更灼热的灰烬,与更狰狞的伤痕。
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