歪倒的凳子,滚落的搪瓷缸子,还有傻柱那副快炸了又憋回去的窝囊相。
她心里门清:
傻柱这人,嘴上横,心里软,要真铁了心跟妹妹决裂,早把门摔得山响了,还能站在这儿喘大气?
“雨水,你先回耳房洗把脸,换身衣裳。这呢子料金贵,哭皱了可惜。”
何雨水捏着手绢,不动,眼睛怯生生往傻柱那边瞟。
秦淮茹轻轻推了推她肩膀:
“去吧,我跟你哥说两句话。”
何雨水这才挪了步子,走到门口,回头又看了傻柱一眼。
傻柱别过脸,没看她。
门帘落下,脚步声远了。
屋里只剩秦淮茹和傻柱,还有没散干净的火药味。
傻柱憋了半天,终于闷出一句:
“你别劝我,没用。这事儿没商量。”
秦淮茹弯腰,把骨碌到墙根的搪瓷缸子捡起来,搁桌上,又扶正歪倒的凳子。
她没接傻柱的话茬,只是不紧不慢地说:
“柱子,雨水那身衣裳,料子不错。”
傻柱一愣,没反应过来这唱的是哪出。
秦淮茹也不看他,自顾自往下说:
“前两天李源送她的,雨水舍不得穿,藏在枕头底下,没事儿就拿出来摸摸,跟藏宝贝似的。今儿头一回上身,就穿给你看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平平的:
“你说她是图啥?”
傻柱喉咙里堵着的那团东西,好像更大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“那小子没安好心”,想说“衣裳顶个屁用”,可那些话在舌尖滚了几滚,愣是没滚出来。
秦淮茹不再多说,拍了拍手,往门口走。
门帘掀到一半,她停了脚,没回头:
“雨水从小跟着你,没爹没妈,你把她拉扯这么大。她敬你,也怕你。”
“可她也大了,有自己的主意。”
“你要是真为她好——”
她顿了顿,“拦,也得拦个明白。”
门帘落下,脚步声远去了。
傻柱一个人在屋里站着,像根戳在地上的木桩。
半晌,他一屁股坐回凳子上,瞪着门口,眼珠子一动不动。
隔壁耳房里,隐约传来何雨水压抑着的、细细的抽泣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