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源捻起一根醒好的粗面条,缠在手上,手腕一抖,那面条就跟活了似的被抻开、对折、再抻开……动作快得让人眼花。
秦淮茹则用两根长长的筷子,精准地夹住面条圈,轻轻一挑,让它整个儿浸在油里,又快速翻了个面。
动作干净利索,一看就是老把式。
那面条圈一碰着热油,眼看着就膨胀开来,颜色也从乳白迅速变成淡淡的金黄,边缘泛起细密的小泡泡。
香气瞬间扩散,跟先前丸子的肉香一混合,好家伙,这香味儿能顺着门缝飘出二里地去!
前院三大爷指定又该吸着鼻子琢磨了。
俩人一个负责做面坯,一个负责看锅翻炸,你递我接,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。
油锅滋啦作响,炉火映得两人脸上红扑扑的,这原本冷清的小屋,顿时充满了热火朝天、实实在在的过年气氛。
炸好一箩筐,里面黄澄澄、蓬松松的一堆,看着就让人心情好。
李源拿过一张干净的大油纸,“唰啦”铺开,手脚麻利地拿了几个成型的撒子放上去。
又转身从那竹篮里抓了好几大把丸子,压在撒子旁边,油纸四角一提、一折,一个鼓鼓囊囊、分量十足的大包袱就包好了。
李源把这沉甸甸的油纸包往秦淮茹怀里一塞,笑道:“嫂子,这包您拎回去!给棒梗小当当零嘴儿,祭灶的时候往桌上一摆,也像那么回事!”
秦淮茹只感到怀里猛地一沉,那油纸包温温热热,分量实在。
她低头看着,没像往常那样急着推拒,手却在围裙上无意识地蹭了蹭。
她家今年还是跟往常一样,确实没那么多富余。
油金贵,肉金贵,白面更金贵。炸丸子?炸撒子?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儿。
能蒸上两锅掺了白面的二合面馒头,割上二两肥肉炼点油渣包一顿白菜饺子,就是不错的年了。
孩子们眼巴巴看着别人家放炮吃零嘴,她这当妈的心里能好受?
可钱就那么多,一分得掰成八瓣花。
眼前这鼓鼓囊囊的一包,金黄酥脆的撒子,油润喷香的肉丸子,别说孩子,她自己闻着都馋。
李源给得大方,也给了她一个台阶——来帮忙了。
而且……两人之间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亲近,让她此刻的接受少了些客套的负担,多了点……自己人的坦然。
她知道李源是真心想帮衬她,不是施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