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源擦铁管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这个秦淮茹啊,总是这样,不管说什么、做什么,绕来绕去,最后准能绕到饭盒上面。
她嘴里说着为雨水好,眼睛盯着的,恐怕还是他李源口袋里那点东西,或者他未来可能有的“干部”身份带来的便利。
“好了,嫂子,今年年底过年的东西,米面油,还有两斤肉,我都给你准备好了。你就别整天算计这算计那的了。等腊月三十,你带着槐花上门来拿的时候,就当成是回礼,顺势拎回家去。也省得你老惦记。”
这话说得直接,甚至有点不留情面,直接点破了秦淮茹那点心思。
可秦淮茹听了,非但没有因为被揭穿而尴尬或生气,反而眼睛一亮,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,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。
“哎哟!真的啊!源子!你可真是个大好人!姐就知道你最有心了!”
她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几分,给了李源一个飞眼。
紧接着,她动作快得像一阵风,一把就从李源手里把那块旧毛巾夺了过来,不由分说地挤到李源刚才的位置,卖力地擦起那根生锈的铁管来,一边擦一边说,语气里满是讨好和殷勤:
“这种粗活哪是你干的呀!你看看这铁锈,脏得很!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,在夜大学习那么好,眼瞅着就要当干部的人了,哪还能干这种体力活?放着放着,姐来!姐有的是力气!你快去歇着,或者去忙你的正事儿去!这儿交给姐就行!”
她对着铁管哈了一口气,擦得格外卖力,仿佛要把那根铁管擦出光来,脸上那笑容更是堆得满满的,刚才干活的冷算什么?
对她来说,实实在在的年货到手,比什么都强。
忙活了好一会儿,才把年底库房的账目给盘点好。
等李源收拾好东西,锁好库房门出来,天色已经有些暗了。
轧钢厂下班的铃声开始敲响,厂区里人声嘈杂,工人们说笑着往外涌。
李源和秦淮茹刚走到食堂门口,就看见不远处的围墙下,何雨水正推着她那辆半旧的自行车,等人下班。
她穿着厂里发的深蓝色工装,围了一条素色的围巾,小脸被寒风吹得有些红,眼睛亮晶晶的,正是李源最爱的模样。
很快,她的目光就锁定了从外面走过来的李源和秦淮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