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军那裤子都穿反了,也顾不上了,套上衣服,帽子都戴歪了,一边跑一边系裤腰带,嗷嗷就往出跑,黑灯瞎火的,卡了好几个跟头。
等再次爬起来的时候,陈建军嗷一下就哭了:“铭,你可不能出事啊,二叔还没给你出够呢。不能吓唬二叔,听着没?”
他一边哭一边跑,深一脚浅一脚,往陈建国家那边赶,心里头像揣了只兔子,扑通扑通的。
这一路跑过来,鞋都跑丢了一只,他也没觉着。
半路上,陈建军遇到了大哥陈建国。
发现大哥吓得直哆嗦,整个人跟筛糠似的,嘴唇煞白,两条腿直打摆子,站都站不稳当。
可他还强行撑着,站在路当间儿,挨家挨户地招呼人,那嗓子,已经喊不出声了,就剩下一股气音,嘶啦嘶啦的。
同样当父亲的,陈建军知道大哥现在扛的有多大压力。还能够保持清醒,去招呼大家伙赶紧救陈铭。
这是父亲最沉重的父爱,支撑着他的意志,敲响了家家户户的门。
陈建军几步蹿过去,一把搀住大哥的胳膊,那胳膊,细得跟干柴似的。
“大哥,别害怕,别着急啊。我在呢,放心,没啥事啊。村里头人都去了,你先照顾好自己啊,我去看一看,我去看看。”
陈建军把大哥搀扶稳住之后,赶紧就往家里那边跑。
“建军啊。”
然而就在这时,陈建国喊了一声。
陈建军猛地刹住脚步,回过头:“咋的了?大哥?”
陈建国扶着墙,嘴唇哆嗦了半天,声音好像虚脱了一样:“别让你大嫂,还有你侄媳妇秀梅知道。屋里头还有俩孩子呢。听着没啊?别让他俩知道。”
陈建军一听,顿时点了点头,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,说话都哽咽了:“我知道了,大哥,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