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铭放下勺子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让小刀下意识缩了下脖子，赶紧扒拉两口米饭掩饰尴尬。

“香江大学是整个东南亚数得着的高校，”陈铭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穿过嘈杂，带着一种笃定的穿透力，“计算机科学这门课刚启动不久，还没正式开课。”

他看着小刀懵懂的眼神，补充道：“计算机是什么东西，你别告诉我这么长时间了你都还没搞明白。”

小刀连连点头：“知道！知道！”

“你只要清楚计算机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多功能就行了。”陈铭点了点桌面，目光深邃。

“时代不同了。我们需要这样的人才，我们自己的人，懂技术、靠得住。香江缺少这种能造‘计算机’的人，全世界都缺！如果我们不做，不尽快培养，就会被欧美远远抛在后面！输在起跑线上，那未来还有翻身的机会？”

他眼神扫过食堂里大口吃着的工人，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预见性。

“你信不信？从今年开始……计算机这东西，会像洪水一样冲垮所有挡路的老东西，速度会越来越快。以后几十年，谁能在这一行里占住山头，谁就能通吃天下。”

小刀听着这番话，看看食堂，又看看老板眼中映照着灯火的、笃定到近乎锐利的光芒，似乎被那种斩钉截铁的语气里描绘的巨大图景和紧迫性慑住了。

默默点了点头：“信，老板说的，我信的。”

他扒完了最后一口饭，再无半分不以为意，“吃完饭我们就去！”

于是很快，两人再次出发。

车子一路行驶在通往香江大学薄扶林道校区的林荫道上。

下午的阳光被浓密的树叶切割成碎片，在车窗外飞速倒退。车子最终停在一栋爬满常春藤的、有着典型哥特式细长窗户暗红色墙面的维多利亚风格老建筑附近。

秘书推开厚重橡木办公室的门时，头发花白、身着黑色细呢西装背心的肯尼思·E·鲁滨逊博士（Dr. Kenneth E. Robinson）正埋首于一大叠批改到一半的学生论文中，桌上堆满了参考书籍。

他抬起头，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金丝边眼镜，镜片后那双学者的眼睛带着被打断后的惯常谨慎。

但当秘书低声说出陈铭的名字时，老博士布满皱纹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真诚而略带惊喜的笑容，眼神也焕发出光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