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纪元100年,火星,熵都。
纪元联邦的成立,如同一场宇宙级的甘霖,暂时洗去了弥漫在所有智慧生命心头的末日阴霾。苏晴以星魂形态执政,她那浩瀚而温柔的意志,成为了新秩序最坚实的支柱。星尘远征军的出征,更是将联邦的希望,凝聚成了一道划破黑暗的、璀璨的光束。
熵都的街头,人们开始重建生活。孩子们在公园里追逐着由魂木能量构成的、发光的蝴蝶,恋人们手牵手,仰望着那片被林风“加固”过的、显得格外深邃的星空。一种劫后余生的、脆弱的乐观主义,正在悄然萌芽。
然而,在这片虚假的和平之下,一股更深层、更冰冷的暗流,正在涌动。
在联邦科学院的最高安全会议室里,一场没有流明体代表、没有星尘之子参加的、仅限于人类核心科学家的秘密会议,正在举行。
会议的主导者,是瓦莱里乌斯博士。他是一位头发花白、眼神锐利如刀的理论物理学家,也是旧地球时代最顶尖的宇宙学家之一。他不像凯恩那样充满理想主义,也不像雷欧那样充满战斗激情。他只相信数据,只相信冰冷的、不容置疑的物理法则。
“各位,” 瓦莱里乌斯博士的声音,通过全息投影,传到每一位与会者的耳中,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“我必须向各位展示一组,令人不安的数据。”
他面前的全息屏幕上,出现了一个复杂的宇宙模型。模型的中心,是苏晴那由时间之河构成的星魂形态,她像一位母亲,温柔地包裹着整个宇宙。而在宇宙的另一端,是维克多留下的那个“绝对零熵”锚点,像一颗无法拔除的、黑色的毒牙。
“苏晴执政官的‘时间静止’,是一种‘治标’的手段。林风大人的‘法则基石’,是一种‘加固’的手段。他们联手,为我们建造了一个无比坚固的‘水坝’,暂时拦住了‘热寂之潮’。” 瓦莱里乌斯缓缓说道。
“但是,” 他的话锋一转,屏幕上的模型开始发生变化,“水坝,是会疲劳的。”
他调出了一条曲线,那是一条代表着苏晴星魂体“能量消耗”的曲线。曲线的斜率,虽然平缓,但却在以一个恒定的、不可逆的速度,持续下降。
“根据我的计算,苏晴执政官以目前的形态,最多只能维持‘时间静止’三百年。三百年后,她的星魂体将会因为能量耗尽而崩溃。届时,被冻结的‘热寂之潮’,将以百倍的威力,瞬间反扑。”
会议室里,一片死寂。这番话,像一盆冰水,浇灭了所有人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。
“而雷欧指挥官的任务呢?” 一位年轻的科学家颤抖着问道,“他不是去寻找‘星尘之心’了吗?”
“是的。” 瓦莱乌斯博士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近乎残酷的嘲讽,“我们把整个文明的命运,赌在了一个‘可能’上。赌雷欧能在三百年内,找到那个虚无缥缈的‘时间奇点’,并且成功激活它。赌他能对抗一个连苏晴执政官都只能勉强冻结的宇宙级灾难。”
“各位,我们是科学家,不是神棍。我们不能把文明的未来,寄托在英雄主义和奇迹上。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按下了另一个按钮。屏幕上,出现了一幅宏伟到令人窒息的设计图。那是一艘巨大到无法想象的、如同移动行星般的星际飞船。
“因此,我提议,启动‘宇宙逃亡计划’。”
“我们将倾尽联邦所有资源,建造一艘,不,是一个舰队。一个能够承载人类文明火种、独立于现有宇宙法则、在热寂的虚无中永恒航行的…‘方舟纪元’!”
瓦莱里乌斯博士的“宇宙逃亡计划”,如同一颗重磅炸弹,在联邦高层,引发了剧烈的地震。
这个计划,被泄露了出去。熵都的市民们,第一次,在联邦成立后,分裂成了两个截然对立的阵营。
“希望派”,以凯恩议长为首。他们坚信苏晴执政官和雷欧指挥官。他们认为,在联邦刚刚成立、最需要团结的时候,提出这种“逃跑主义”的计划,是在动摇军心,是在背叛林风大人的牺牲。
“我们不能当懦夫!” 凯恩议长在联邦议会上,声嘶力竭地喊道,“我们的英雄正在前方为我们浴血奋战,我们却在这里挖掘自己的坟墓?这是对‘纪元联邦’这个名字的侮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