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局大院的警笛声刺破清晨的宁静,三辆警车鱼贯而出,轮胎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面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天刚蒙蒙亮,云层压得很低,铅灰色的天幕像是浸了水的棉絮,沉甸甸地悬在头顶。
陆队坐在第一辆警车的副驾驶座上,指尖夹着那张纸条,指腹反复摩挲着顾清媛娟秀的字迹,眸色沉得像深潭。陈曼握着方向盘,余光瞥见他紧绷的侧脸,忍不住开口:“陆队,你说清媛姐会不会是故意留下线索?她知道我们会追去西郊,也知道墨渊的底细?”
陆队抬眼,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声音带着一丝沙哑:“她手里有玉佩,还有千年前的记忆碎片,墨渊不敢轻易动她。但墨渊这个人,心思深沉得很,他布了这么久的局,不可能只等着清媛自投罗网。”他顿了顿,将纸条揣进贴身的口袋,“西郊镜心湖一带地形复杂,树林茂密,还有不少废弃的老宅,墨渊选在那里,就是看中了易守难攻。”
“技术科那边刚传来消息。”陈曼猛打方向盘,避开路口的一辆三轮车,“那枚烟蒂上的DNA,和林正宏的助理秦峰完全匹配。还有那半枚指纹,也是秦峰的。至于四十二码的军靴脚印,查出来是某特种部队退役人员常用的款式,秦峰三年前确实在边境当过兵。”
陆队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:“秦峰是暗鸦的人,也是墨渊安插在林正宏身边的棋子。林正宏恐怕也只是墨渊的一颗弃子。”
“那我们要不要先控制林正宏?”陈曼问道。
“暂时不用。”陆队摇头,“林正宏现在应该还被蒙在鼓里,我们动了他,反而会打草惊蛇。等抓到墨渊和秦峰,再一并收拾他。”
警车一路疾驰,半个多小时后,终于抵达西郊镜心湖。远远望去,湖面笼罩着一层厚厚的晨雾,白茫茫的一片,能见度不足十米。岸边的芦苇荡随风摇曳,发出沙沙的声响,更衬得这片水域寂静得可怕。
“陆队,你看!”陈曼突然刹车,指着不远处的岸边。
那里停着一艘画舫,船身雕梁画栋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雾气缭绕在船舷四周,隐约能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船头,负手而立,正是墨渊。
“全体下车,呈扇形散开,包围画舫!”陆队推开车门,沉声下令。
十几名警员立刻行动起来,手持武器,小心翼翼地朝着画舫逼近。晨雾沾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衣衫,冰冷的水汽扑面而来,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。
陆队和陈曼走在最前面,脚步放得极轻。离画舫还有二十米远的时候,船头的墨渊突然转过身来。雾气模糊了他的面容,只能看到一双眼睛,像淬了冰的寒星,正冷冷地看着他们。
“陆队长,别来无恙。”墨渊的声音隔着雾气传来,带着一丝戏谑,“我就知道,你一定会来。”
“墨渊,放了顾清媛!”陆队厉声喝道,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。
墨渊轻笑一声,缓缓抬手。船舱的门被打开,顾清媛从里面走了出来。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,手里握着那枚散发着绿光的玉佩,面色平静,看不出丝毫被胁迫的样子。
“清媛!”陆队的心猛地一揪,刚要往前冲,却被陈曼一把拉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