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小区出来,萨拉的声音在耳内响起:“械族传来消息,建议您近期调整行程,减少在公共场所的停留时间。”
陈默愣了一下:“为什么?”
“有不明来源在分析您的行程规律。”萨拉说,“零一认为,这可能存在安全隐患。”
陈默沉默了几秒,然后问:“他们分析出什么了吗?”
“目前没有。但零一建议您谨慎。”
陈默点点头,没说什么。他站在小区门口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,看着那些普通的、鲜活的脸,忽然想起周先生说的话:“你是个好人。但好人,有时候会被人利用。”
他想,也许他真的被利用了。被那些信任他的人,被那些需要他的人,被他自己选的那条路。但他不后悔。因为这条路,是他自己选的。
“行程不改。”他说,“该去哪儿去哪儿。这么多人需要我,我不能让他们觉得‘共生计划’会出问题。”
萨拉沉默了几秒,说:“已记录。”
三天后,陈默从鹤城返回新长安。量子穿梭舱里,他闭着眼睛,脑子里还在想着今天在康复中心看到的那些孩子。有一个小女孩,第一次用情绪共鸣模块感受到了别人的情绪,哭着说“原来妈妈真的爱我”。陈默看着那个画面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——不是高兴,也不是感动,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。像是被什么填满了,又像是被什么掏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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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梭舱的舷窗外,云层飞速掠过。萨拉的声音忽然响起:“检测到导航系统轻微异常,正在自动校准。”
陈默睁开眼:“严重吗?”
“不严重。可能是外部信号干扰。”萨拉说,“已切换到备用导航模块,预计三秒内恢复。”
三秒后,一切正常。陈默没太在意,又闭上眼睛。他想起艾莉诺之前发来的邮件,想起零一的提醒,想起周先生那句话。他想起老余走的那天,工坊门口排的长队。想起鹤城那个孩子站在台上,教新来的家长怎么用设备。想起源城那个女孩录的旧物市场声音。想起锦城老张坐在轮椅上,端着一碗热汤面,吃得满脸都是笑。
他突然想,如果这就是终局,那也挺好。自己一个普通人,能够帮助到这么多人,这是他一辈子都不敢想的事情。至少,他把那些人的光都已经点亮了。而他不知道的是,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,几个人正在看着一份刚刚传回来的数据报告。报告上写着:“导航系统异常触发,已自动切换备用模块。目标警觉性低,未作深入追问。”
“第一次测试通过。”一个人说,“可以准备正式方案了。”
另一个人点点头,在文件上划了一个勾。文件封面没有字,只有一串编号。编号下面,写着四个字:意外处置。
同一时刻,新长安协作中心的院子里,阿哲那幅画前,苏晴正站在那里。她看着画中那些亮着灯的小房子,看着网中央那个人和那个械族,看着右下角那行字。她不知道陈默正在经历什么,但她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,像是有什么东西,正在远处悄悄靠近,又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失去了。
她站了很久,直到她的一个学员找过来。苏晴才收回目光,转身朝教室走去。晚风吹过,海棠花瓣飘落,落在她的肩上,落在阿哲的画上,落在那些亮着灯的小房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