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大片命运丝线被强行扭曲、打结、甚至断裂的区域。丝线断口处不再有新的循环诞生,而是不断逸散出灰黑色的、充满痛苦与狂乱的气息。这些瘀伤如同瘟疫,正在缓慢但持续地污染着周围健康的丝线网络。
而所有这些瘀伤,都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,位面的中心,一个类似于地心的地方,在这个位面的最中心,一片最庞大、最古老的核心气旋所在。
两人驾驭云絮,开始向着最近的一处命运“瘀伤”点前进。
旅程本身便是一种奇特的体验。秦昭需要不断适应这里的物理规则:没有重力,移动全靠意念驱动气元素;方向感完全依赖于对元素流动韵律的把握和对命运丝线的追踪;有时需要穿过由密集闪电构成的“雷瀑”,有时则需要绕开突然出现的、能吞噬一切声音和能量的“寂灭空泡”。
他们见到了真正的气元素生物。那并非被污染的怪物,而是位面自然的造物。有宛如巨鲸、在云海中悠然巡游的“天籁鳐”,其鳍翅扇动间会洒落令人心神宁静的旋律光点;有如同水母、透明发光的“流光母”,成群结队飘过,留下绚烂的光轨;也有介于植物与动物之间、缓慢生长的“旋云珊瑚”,构筑起悬浮的空岛生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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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原生元素生物大多平和,甚至对秦昭他们投来好奇的“注视”,一种纯粹的元素感知。但当他们靠近那些被污染的“瘀伤”区域时,景象截然不同。
那里的原生生物要么消失,要么变得扭曲、狂躁。一只原本优雅的“天籁鳐”身上缠满了灰黑色的纹路,发出的不再是宁静旋律,而是刺耳的尖啸,盲目地撞击着周围的一切。一片“旋云珊瑚”空岛变得灰败凋零,不断崩解,释放出毒雾般的衰败气息。
秦昭尝试用命运之力去抚平一处较小的“瘀伤”。银蓝色的丝线渗入那片扭曲的网络,艰难地将几根打结的丝线理顺,切断连接其上的彩虹色余烬。过程缓慢而费力,就像在解开一团被恶意揉乱、又涂上了黏胶的丝线。当他成功理顺一小片区域后,那里的气流明显变得平和,几缕新生的、健康的淡青色丝线开始微弱地重新生长。
“有效,但太慢了。”秦昭摇头,看着眼前望不到尽头的、更大的瘀伤区,“整个位面的‘伤病’太多,太深。不找回元素之王,不根除命运污染的源头,在这里修复只是杯水车薪。”
塔南一直警惕地护卫在旁,他的虹光力量对污染有着天生的净化与排斥作用,“痕迹在加深。看那里——”
他指向一处巨大的、丝线几乎全部断裂的“伤疤”中心。在那里,秦昭看到了一些不属于气元素位面的“印记”。像是某种强大神力强行撕裂空间、拖拽庞大存在时留下的法则刮痕。刮痕中残留着极其隐晦,但在命运视界中无法完全掩盖的“指纹”。
“是神力的印记……而且不止一种。”秦昭仔细分辨,“有一种炽热而暴烈,带着硫磺与毁灭的气息;一种深邃而黏腻,充满了死亡的腐朽;还有一种……冰冷而精准,像是机械的运算与绝对的秩序?”
塔南脸色阴沉下来:“地狱的烈焰,亡灵的腐朽,还有……冰冷的秩序。路西法,山德鲁,还有……会是谁?马格努斯?不,他的秩序更偏向知识与逻辑,而非这种冰冷的掌控欲……”
“神力也可以伪装,命运的真相没那么容易拆穿。我们现在还是先不管具体是谁。”秦昭指向刮痕延伸的方向,那痕迹穿透了层层气旋与云海,指向更深处,“我们先进去看看,说不定能找到元素之王。”
两人加速前行,穿越越发混乱和狂暴的区域。靠近那个可疑地点时,周围的景象已经变得如同噩梦:破碎的法则碎片如同锋利的水晶雨四处飞射;失控的气流乱刃般切割一切;空间本身像破布般颤抖,露出后面光怪陆离的虚空乱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