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博士的电子日记满满当当写了很多,秦昭看到这里就戛然而止。日志之中,秦昭能够看到一个如何充满憧憬和希望的科学家,慢慢地变为失望,以及现在的绝望。这种令人窒息的绝望,让秦昭一时都因伤感而恍惚了一、两秒。
“林墨,你在吗?”秦昭按住自己耳廓上的耳麦道。
“在!”耳麦中,很快传来了林墨的回应声。
“你能查到陈修民的出生年月日具体到当日的哪一点哪一刻吗?”秦昭继续问道。
“这个不难。九鼎会为你开放了查询陈修民档案的权限,我调取一下他的档案就能查到。”林墨在一边回答的时候,一边就很快反应了过来,“你是要给他算八字?”
“八字定命不定运,我只是想看看他本应该有一个什么样美好的人生。”在林墨面前,秦昭也不掩饰自己的想法,“就像我当初跟你算命一样。你曾经的人生,虽然充满坎坷,但却也让你披荆斩棘,苦尽甘来。那才是你真正的人生。我算命也是为此。认清楚自己的道路,方才能放下一切,发出本该属于自己的光亮,去照亮更多人的人生!”
听了秦昭的话,林墨很快就有了答复:“他出生于晋国金泽市,2172年3月18日,早上的12点31分。”
“庚申年,丁卯月,己亥日,庚午时。”秦昭听完,瞬间就将公历转化成农历,排出了陈修民的八字,然后忍不住失声惊呼道,“这是‘杀印相生’加上‘伤官配印’的顶级学术格啊!伤官双透,杀印相生,庚申年柱双金坐实‘伤官吐秀’,丁卯月柱印星化杀为权,己亥日坐正财合官,庚午时伤官架杀。玉堂清贵,此乃诺奖级学者的通天命局。可惜了,真是可惜了!”
司南佩的青铜爻片在秦昭掌心灼烧,孢子在空气中凝出“泽火革”卦象——兑金(申)毁离火(丁),变革伴随毁灭之兆。
“金生水,水生木,木生火……”秦昭抚过全家福上小兰的笑脸,“这命局本该环环相生,直抵文明圣殿。”
耳麦中传来林墨沙哑的声音:“但一切都被马库斯改变了,他把科技炼成了噬嗑之刃。”
“不是刃,是锁链——”秦昭望向窗外血色的培养舱,“他用整个晋国的国运作砧板,把千万人的命格锻造成意识电池。八字定命不定劫——陈修民命盘本是金镶玉砌的星图,却撞上晋国国运坠入噬嗑深渊。马库斯掀起的意识革命,是笼罩地球的劫云。当倾国劫火焚城时,再璀璨的个人命星,也不过是劫灰中一粒悲鸣的尘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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孢子雾在玻璃上蚀刻出最后一卦:火天大有。
“劫云之下,你我皆是陈修民。”秦昭扯下伪装颈环,露出真实的喉结,“但大有卦说:顺天休命,革命应乎天而时行——”
说到这里,秦昭打开橱柜好像发现了什么,合成蛋白棒的包装印着“新人类计划”金色徽标。看着这个徽标,秦昭露出嘲讽之色,撕开时,内层锡纸却露出截然不同的红字警告:“原料含59%噬嗑矿渣——第三科研组内部检测报告”。看来陈博士早就发现了这食物中的问题。
橱柜深处的威士忌瓶积满灰尘,瓶身标签被陈博士用指甲反复刮擦,直到露出底层印刷的生产批次号:NH-2000-001——与其女克隆体编号一致。秦昭晃动酒瓶,褐色的酒液在量子灯下泛起金属光泽,宛如凝固的血。
走进狭小的浴室,镜面突然弹出虚境管理局的通知:“您已连续37天未上传脑波数据,依据《意识优化法》第9条,将冻结α-7区住宅权限。”秦昭冷笑着,用指尖在镜面勾画九鼎会教的破解符纹,镜后暗格应声弹开——里面塞满医疗报告和生物样本袋。
最上层是一本白色的诊断书,上面注明了陈妻死于“脑波共振过载”,但尸体照片中她的左眼被替换成虚境接入器,眼眶边缘有缝合后又撕裂的痕迹。样本袋里封存着一缕白发,标签潦草地写着:“这是婉仪最后一次化疗时留下的,他们说癌细胞会影响虹膜纯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