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。

藿藿直起身，最后看了他一眼。

白发，黑肤，黑角，面带奇怪的红色面具。

坐在菩提树下，像一座亘古不变的雕像。

她笑了笑。

然后转身，迈步。

走向前方那片未知的草原。

这一次，没有犹豫。

眼前的光越来越亮。

草原、菩提树、奎隆，都开始模糊。

像水墨画被水浸湿，慢慢晕开。

然后——

藿藿睁开了眼。

入目是冬木市的夜空。

月亮挂在头顶，星星稀稀疏疏。

她靠坐在一棵树下，旁边站着高皓光。

还有立香、玛修、真木舜一，都围在边上，正看着她。

“醒了？”立香第一个出声，语气里带着松一口气的感觉，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
藿藿眨眨眼。

她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很久，又好像只睡了一小会儿。

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
她说不清。

但确实不一样了。

“我……”她开口，声音有点沙，“我晕了多久？”

“没多久。”真木舜一在旁边说，“大概十分钟吧。”

十分钟？

藿藿愣了一下。

她在草原上感觉过了很久很久。

原来才十分钟。

她试着动了动，然后在高皓光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。

腿有点软，但能站。

“没事吧？”玛修问，语气里带着关心。

藿藿摇摇头。

“没事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真的没事。”

她看向远处。

爱因兹贝伦堡方向，光芒还在闪，闷响声还在继续。

那场战斗还没结束。
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别让他们等太久。”

高皓光看了她一眼。

那一眼里，似乎有点什么。

但藿藿没注意到。

她只是迈步，朝着那个方向走去。

步子不快，但很稳。

立香和玛修对视一眼，然后跟上。

真木舜一落在最后。

他看着藿藿的背影，眯了眯眼，然后轻笑一声。

“行了。”

他小声说。

然后也跟了上去。

四条身影，在夜色中继续前行。

身后，月光静静地照着那棵大树。

刚才藿藿靠坐的地方，草叶上还留着她压过的痕迹。

一阵风吹过，草叶轻轻晃动。

像在说：

她出来了。

——

草原上。

菩提树下。

奎隆依旧盘腿而坐，双眼微阖。

一道若有若无的白色身影站在他面前。

“费心了。”祂说，语气随意。

奎隆睁开眼，看着他。

“我不过是引路之人。”他说，“路是她自己走的。”

祂笑了笑。

“行吧。”

祂的身影开始淡化。

奎隆没有看他，只是望向远处那片虚空。

“一念迷，即是众生；一念悟，即是佛。”

他轻声说。

“今日之悟，便是明日之基。”

草原恢复了寂静。

只有风，轻轻吹过菩提树的枝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