藿藿愣住了。
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她只是……躲着。
只是不想再经历那些。
但躲着,会结出什么果?
一直躲着,会变成什么样?
“我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有点抖,“我不知道。”
奎隆没有追问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风吹过,菩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。
过了很久,很久。
久到藿藿以为自己会就这么一直坐下去。
奎隆又开口了。
“心如工画师,能画诸世间。”
他说。
“五蕴悉从生,无法而不造。”
他看着藿藿。
“你心里的那个‘壳’,是你自己画的。你能画它,就能画别的。能画牢笼,也能画出路。”
藿藿眨了眨眼。
“可是……”她说,“我不知道怎么画路。”
“那就先想。”奎隆说,“想你想要什么。”
我想要什么?
藿藿想了想。
“我……”她说,“我不想再害怕了。”
奎隆点头。
“还有呢?”
“我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我想……能往前走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我想……”藿藿的声音慢慢坚定起来,“我想不用再躲着。想能跟人说话。想……想能笑着跟别人说‘我没事’。”
她说完,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这些是她想要的吗?
好像是。
但之前,她从来没说出来过。
奎隆看着她,目光里似乎多了一丝什么。
“这些,便是你的愿。”
他说。
“有愿,便有行。有行,便有路。”
他伸出手,指向藿藿身后。
“你看。”
藿藿回头。
来时的路还在。
那片她走过的草原,那些被她踩过的草,此刻正泛着微微的光。
从她脚下,一直延伸到远方。
“来路已定,去路未明。”奎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但路,从来都是人走出来的。不是等出来的。”
藿藿看着那条发光的来路,又转过头,看向奎隆。
看向菩提树。
看向这片无边无际的草原。
“那我……”她说,“该怎么走?”
奎隆微微一笑。
这是他第一次露出笑容。
很淡,很轻,但确实是笑。
“那要问你自己。”
他说。
“你心里那个壳,是你自己造的。所以,也只有你自己能打破它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人无法破你的壳。诸佛菩萨,也无法替你走你的路。”
藿藿沉默了。
她自己造的壳。
自己打破。
好像……对。
别人帮不了她。
只有她自己。
“可是……”她说,“我不知道怎么做。”
“你已经知道了。”奎隆说,“你只是不敢。”
不敢?
藿藿愣了一下。
“你不敢走出壳。”奎隆说,“因为你怕外面还有另一个潘南君。怕走出去,又会被人从背后捅一刀。所以你宁愿待在里面。至少里面安全。”
藿藿没说话。
但她的沉默,就是承认。
奎隆看着她,目光里没有责备,只有平静。
“但你有没有想过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壳里,只有你自己。也只有你一个人。”
藿藿眨了眨眼。
“你躲在里面,是安全了。但也孤独了。”
孤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