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岩城的城主府,与其说是一座府邸,不如说是一座功能齐全的军事堡垒。它坐落于城池中心最高处,通体由打磨光滑的玄黑巨石垒成,墙体厚重,棱角分明,其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,隐隐流动着灵光,散发着一股肃杀、坚不可摧的气息。
高耸的了望塔上,身披重甲的哨兵目光如鹰隼,警惕地扫视着全城以及远方的苍莽山脉。府门宽阔,可容数骑并驰,两侧站立着八名气息剽悍、至少是筑基后期的守卫,甲胄鲜明,手持长戟,纹丝不动如同雕塑。
引路的侍卫在府门前停下,向守卫出示了令牌,低声交谈几句。守卫队长锐利的目光在林玄身上扫过,感受到那股深藏不露、却令人心悸的气息,眼中闪过一丝惊异,随即肃然行礼,挥手放行。
踏入府门,内部的景象与外面的粗犷截然不同。虽然依旧以实用为主,少了皇都园林的精致,却多了几分边塞特有的雄浑与秩序。庭院开阔,以青石板铺地,干净整洁。偶尔有披甲执锐的巡逻队整齐走过,脚步声铿锵,纪律严明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、皮革和一种清心凝神的檀香混合的气味。
侍卫引着林玄穿过几重院落,来到一座相对僻静的石殿前。殿门上方悬挂匾额,上书“镇岳”二字,笔力千钧,透着一股镇压山河的沉稳气魄。
“前辈,城主就在殿内等候,请您自行入内。”侍卫在殿门外止步,恭敬地说道。
林玄微微颔首,推开沉重的石门,迈步而入。
殿内空间宽敞,陈设简单而厚重。两侧墙壁上挂着巨大的边境地图和妖兽皮革鞣制的挂画,中央是一座燃烧着暗红色炭火的青铜火盆,驱散着边城特有的寒意。最里面,一张巨大的黑岩桌案后,端坐着一位身影。
此人看去年约四五十岁,面容刚毅,皮肤是常年经受风沙的古铜色,下颌留着短促整齐的络腮胡,一双虎目开阖之间精光四射,不怒自威。他并未穿着官服,而是一身玄色劲装,外罩一件简单的皮甲,腰间悬挂着一柄无鞘的阔刃重剑,剑身暗沉,隐有血光,显然是一柄饱饮鲜血的凶器。
其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,赫然达到了元婴中期巅峰,而且气息凝练厚重,带着一股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铁血煞气,远非寻常宗门修士可比。
此人,正是黑岩城主,皇朝镇守西部边境的悍将——岳擎天。
在林玄踏入殿内的瞬间,岳擎天锐利如刀的目光便落在他身上,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。然而,他很快发现,自己的神识探去,如同泥牛入海,竟感受不到对方丝毫的灵力深浅,只能察觉到一种如深渊般的沉寂与浩瀚。
岳擎天心中凛然,脸上却不露分毫,起身拱手,声如洪钟:“道友驾临,岳某有失远迎,还望海涵。”
林玄拱手还礼,不卑不亢:“城主客气了,在下林玄,一介散修,途经宝地,承蒙城主相邀,荣幸之至。”
“林道友请坐。”岳擎天示意林玄在客位落座,自己也重新坐下,目光依旧停留在林玄身上,带着审视与好奇,“道友不必自谦。能在举手投足间惊退赵家客卿,令其不敢妄动,岂是寻常散修?岳某是个粗人,不喜欢拐弯抹角,此番相请,实是有事相询,亦有机缘相告。”
林玄神色不变,淡淡道:“城主请讲。”
岳擎天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直入主题:“第一事,关乎城中安定。道友与赵家少爷的冲突,岳某已知晓。赵昆纨绔,咎由自取,道友出手惩戒,合情合理。不过,赵家在此地盘踞多年,势力根深蒂固,尤其其背后……牵扯不小。道友需小心后续麻烦。”
他顿了顿,观察林玄反应,见对方依旧平静,便继续道:“当然,在我黑岩城内,自有法度。只要道友不主动生事,岳某可保道友平安。这也是我皇朝镇守边疆的职责所在。”
这番话既是提醒,也是示好,更隐隐点出皇朝的权威。
林玄微微颔首:“多谢城主提醒,林某省得。”
“这第二事,”岳擎天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更加锐利,“便是想问道友,可是刚从‘天元秘境’出来不久?”
殿内空气似乎微微一凝。
林玄抬眼,与岳擎天对视,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。对方是如何猜到的?是因为自己展现的实力?还是城主府有特殊的信息渠道?
他并未直接承认,也未否认,反问道:“城主何出此言?”
岳擎天哈哈一笑,声震屋瓦:“道友不必疑虑。其一,近期从秘境出来的修士,虽大多直接返回皇都或各自宗门,但也难免有人如道友一般,因各种缘由流落边境。其二,道友气息深沉内敛,岳某竟看不透半分,这等修为与控制力,绝非籍籍无名之辈,而近期年轻一代中,能有此实力者,大多都与秘境之行有关。其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