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机的茶盏顿在半空。
他盯着沈辰,目光像要穿透这具年轻的躯体,好半晌才笑出声:“好个热力学。”他屈指敲了敲案头的阵图,“来,看看这聚灵阵。”
沈辰凑近。
泛黄的绢帛上,红色朱砂勾勒出复杂纹路,中央是六芒星阵眼,四周分布着十二处引灵口,线条细密如蛛网。
他盯着那些线条,忽然想起前世显微镜下的氯化钠晶体——晶格排列竟与阵图的分支走向有几分相似,仿佛某种宇宙的共通语言。
“灵气流经引灵口时会分流。”他指尖无意识在空气中比划,“若把引灵口从圆形改成菱形......”
“外门弟子懂什么阵法?”
刺耳的嗤笑从身后传来,像一把生锈的刀划过瓷器。
沈辰回头,见三个内门弟子抱着阵图站在门口,为首的青衫少年把玩着玉扳指,脸上挂着讥讽的笑容,“李长老的课也是你能插嘴的?”
李玄机端起茶盏,仿佛没听见。
沈辰却注意到老人眼底闪过一丝兴味。
他低头在袖中摸出半块木炭,在地面画出简化的阵图:“假设灵力是粒子流,引灵口的形状决定了粒子碰撞频率......”
“痴人说梦。”青衫弟子甩袖转身,“等你能布出完整的聚灵阵再说吧。”
话音未落,殿外传来喧哗。
“沈辰呢?”
赵炎的声音像块碎玉砸进来。
他穿着玄色劲装,腰间挂着鎏金短刃,身后跟着两个拎着阵旗的随从,“听说你进了阵法阁?正好,我要和你比布阵。”
沈辰直起腰。
地牢里那夜他翻来覆去看小七递来的纸条——赵炎这半月往杂役房跑了七次,给张婶送过三斤桂花糖。
此刻对方眼里的急切,倒比那日在执法堂更真切。
“比什么?”
“聚灵阵。”赵炎拍了拍随从手里的阵旗,“以灵石消耗量与输出灵力为评判。输的人......”他目光扫过沈辰的旧衣,“跪在演武场磕三个头。”
李玄机终于放下茶盏:“我做公证。”
演武场的阳光有些晃眼,空气中飘着草木燃烧后的余烬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