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宜修卸下了方才那副或严厉或关怀的伪装,脸上是一种掌控一切、睥睨棋局的冷峻与从容。
剪秋垂首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:
“娘娘,奴婢已按您的吩咐,将那些‘万万不可为’之事,旁敲侧击地提点了齐妃娘娘不让她去做……看那神色,她是听进去了。”
宜修闻言,嘴角终于漾开一丝真正属于胜利者的笑意。
她优雅地端起案几上温润如玉的官窑茶盏,送至唇边,轻抿了一口。
温热的茶汤滑入喉间,仿佛也熨平了她这段时日以来,如同拉满弓弦般时刻紧绷的心绪。
原本那紧绷的神经就像即将点燃的火药,顷刻间就能以摧枯拉朽之势毁灭整个世界。
可一想到即将到手的皇子,她的心里又如荒漠里遇到的一滴甘露,虽然不能挽救依然荒凉的景色,可也能让自己压下那灵魂深处的躁动不安。
“但愿她…莫要辜负本宫这一番‘苦心’,能顺着本宫为她铺好的路,一步、一步,走向那个注定的结局……”
宜修低喃,眼中寒芒一闪而逝。
她轻轻放下茶盏,仪态端庄地走向一侧的紫檀书案。
不过片刻,铺开的雪浪宣纸上,一个墨迹淋漓、笔锋却如刀劈斧凿般凌厉的“仁”字赫然呈现。
可那浓重的墨色,仿佛将这个字浸透了无尽的嘲讽与冰冷。
……
事情发生的简单而又快速,齐妃失手是意料中的事,而甄嬛还未还击就收到了那个骇人听闻的消息。
齐妃自缢的消息,如同纷乱的落叶迅速蔓延开来,顷刻间传遍了圆明园的每一个角落,甚至连宫墙之外的坊间巷陌,也隐隐有了风声。
天子震怒,雷霆之威直指齐妃母家李家,下旨严厉申饬。
三阿哥听闻此事,整个人如离弦之弓,战战兢兢不知如何平复。
他能想到的办法只有一个,那便是跪在皇阿玛脚下,哀哀求告,希冀能平息圣怒,保全母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