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的目光此时落在怯生生行礼的淑和公主身上。
小姑娘已经七八岁,却还是一副畏畏缩缩、上不得台面的样子,眼神躲闪,举止拘谨。
胤禛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,眼底掠过一丝不喜。
他随意问了几句,淑和更是答得细若蚊蝇,头几乎要埋进胸口。
欣贵人吕盈风见状,索性心一横,撩起裙摆,端端正正地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,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与委屈:
“嫔妾斗胆,求皇上容嫔妾解释……淑和单独住在公主所(无需考究),是臣妾无能,未能好好教导,更是让那些刁奴钻了空子,竟敢暗中磋磨公主!
若非昭妃娘娘明察秋毫,快刀斩乱麻处置了那起子黑心的嬷嬷,嫔妾……嫔妾真不知该如何是好……”
她将昭妃处置嬷嬷一事,巧妙地引了出来。
胤禛沉默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。
殿内一时落针可闻,只有淑和有些紧张的呼吸声和欣贵人压抑的哽咽。
半晌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:
“敬妃向朕提及,你近来协理宫务,勤勉用心,进益颇快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依旧跪着、低眉顺眼的吕盈风身上,“既如此,便晋你为嫔位吧。昭妃早前提及给你升位,如今,你也算不负她一番心意。”
胤禛垂着眼帘,看着地上因这意外之喜而瞬间抬头、眼中迸发出光彩、面上努力压制却仍止不住流露出喜色的欣嫔,淡淡说了句“起来吧”。
他坐在那里,思绪却早已飘远,想到了病榻上的太后,又想到景仁宫里皇后那张越来越沉郁的脸,还有储秀宫西配殿那疯狂的哭嚎,最终定格在……那个即将受册封、搅动着后宫风云的身影上。
纯元的身影在他的心里渐渐模糊,而越发深刻的……是姝儿那纯真活泼无拘束的样子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姝儿走进了他的心里,可他能确定的是,他心里是有她的。
胤禛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,他想要见她,前所未有的急切……
他豁然起身,不顾欣嫔说了什么,大步离开了储秀宫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