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到他以前从未想过。
但他不怕。
因为他手里有棋子,有棋盘,有下棋的人。
他笑了,笑得很淡,很冷。
像夜里的风,看不见,但刺骨。
子时,夜深人静。
双儿换了身黑衣,脸上蒙了块黑布,只露出眼睛。她带着两个护院——都是退伍老兵,一个叫老赵,一个叫老钱——悄悄出了后门。
运河在夜里是另一番景象。
没有白天的喧闹,没有船只的往来,只有水声,哗哗的,像在哭。岸边停着些破船,船上黑漆漆的,没人。远处的芦苇荡,在风里摇晃,像鬼影。
双儿带着人,藏在芦苇丛里。
眼睛,盯着河面。
丑时,有船来了。
不是一艘,是三艘。船不大,吃水很深,船上没点灯,黑乎乎的,像三个幽灵。船行得很慢,很静,桨声很轻,轻得像叹息。
船在离岸不远的地方停下。
有人从船上跳下来,踩在水里,哗啦一声。接着是更多人,七八个,穿着黑衣,蒙着脸,抬着箱子,一箱一箱,往岸上运。
岸上有人接应,也是黑衣蒙面,推着板车,把箱子装上,推走。
整个过程,很快,很静,除了水声和脚步声,没别的声音。
双儿数了数,三艘船,卸了三十个箱子。箱子很沉,压得板车吱呀响。
船卸完货,又悄悄开走了,消失在夜色里。
岸上的人,推着板车,也走了,消失在巷子里。
运河又恢复了平静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双儿从芦苇丛里出来,走到刚才卸货的地方。
地上有脚印,很乱,很深。有车辙印,两道,很新。她蹲下,摸了摸泥土,湿的,带着咸味。
是盐。
她站起来,看向巷子深处。
巷子很黑,像一张嘴,等着吞噬什么。
她没跟进去,转身,带着人,悄悄回了饭庄。
第二天一早,双儿向韦小宝汇报。
“三艘船,三十个箱子,是盐,”她说,“卸货的地方在城西,离漕帮码头五里。接货的人往西城去了,那边是李家的地盘。”
“李家,”韦小宝点头,“是李万年的货。”
“要不要跟知府大人说?”双儿问。
“不说,”韦小宝摇头,“现在说,没用。没证据,李家可以抵赖。而且,知府大人刚上任,根基不稳,动不了李家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等,”韦小宝说,“等他们自己乱。等陈家和周家,也走黑码头。等他们的货,也被劫,被查。等他们狗咬狗,咬得一嘴毛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窗外。
窗外,阳光正好,照得运河金光闪闪。
“盐运这盘棋,”他低声说,“才刚刚开始。”
“咱们,”他转头,看着双儿,“有的是时间。”
双儿点头,眼神坚定。
她知道,这条路很长,很难。
但她不怕。
因为她跟着的,是韦小宝。
扬州城的韦小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