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吐出一口烟圈,嘿嘿一笑:“爷问对人了。咱们天津卫漕帮,以前是‘铁掌’李老爷子坐镇,那叫一个四平八稳。可惜啊,李老爷子年前病故了。”
“哦?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?”老头压低了声音,“现在乱套喽!李老爷子一走,底下就闹起来了。主要是两派,一派是李老爷子的大徒弟,‘翻江豹’刘冲,掌着船队和码头,势力大,人也横。另一派是帮里的元老,‘鬼算盘’钱老六,管着账房和联络,人脉广,心眼多。两边谁也不服谁,明争暗斗,都快打出狗脑子了!”
漕帮内斗?韦小宝心中一动。乱了好,越乱,才越有机会浑水摸鱼。
“多谢老哥指点。”韦小宝又塞过去一小块银子,“那……要是想搭上线,走通门路,找哪边比较稳妥?”
老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韦小宝一眼:“这就看爷您……是求财,还是求稳了。刘冲那边,路子野,速度快,但价钱高,风险也大。钱老六那边,规矩多,慢一点,但稳妥些。不过嘛……”他凑近韦小宝,声音更低了,“最近听说,钱老六搭上了京里某位贝勒爷的线,好像……在运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。刘冲那边眼红得很呐!”
京里的贝勒爷?见不得光的东西?韦小宝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。这会不会和经书有关?就算无关,也是一条值得追查的线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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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?哪位贝勒爷这么有兴致?”韦小宝装作好奇地问。
老头摇摇头:“这可就不知道了。那种大人物的名号,岂是我们这些小角色能打听的?不过……听说报酬给得极其丰厚,而且要求绝对保密。”
韦小宝心里有了计较。他谢过老头,带着双儿离开了码头。
回到客店,韦小宝仔细琢磨。漕帮内斗,是个机会。他可以借机接近其中一方,甚至利用双方的矛盾,来达到自己的目的。刘冲势大,但鲁莽;钱老六狡猾,但根基可能不如刘冲。选择哪一边?
他想起老头的话,钱老六搭上了京里贝勒爷的线,运送秘密货物。这“秘密货物”,像一块磁石,牢牢吸引着他。
“双儿,晚上我们去会会那个‘鬼算盘’钱老六。”韦小宝下了决心。
夜幕降临。天津卫的夜晚,比白天更加热闹,也更加危险。赌场、妓院、酒馆,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。阴影里,不知道藏着多少肮脏的交易和血腥的勾当。
根据打听到的地址,韦小宝和双儿来到城南一处看似普通的宅院前。这里不像码头那样喧嚣,反而有几分安静,但安静中透着一股阴森。门口挂着两个灯笼,光线昏暗,映照着紧闭的黑漆大门。
韦小宝上前,按照某种特定的节奏,敲了敲门。
过了一会儿,门开了一条缝,一双警惕的眼睛在门后打量着他。
“找谁?”
“做生意。”韦小宝低声道,“南边的朋友介绍来的,有批‘瓷器’,想走‘快船’进京。”
这是漕帮接暗活的暗语。“瓷器”指贵重或敏感货物,“快船”指特殊渠道。
门后的人沉默了一下,然后门开了。“进来。”
宅院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深得多,曲径通幽。引路的人是个精悍的汉子,一言不发,将韦小宝和双儿带到一间灯火通明的花厅。
花厅里,一个穿着锦缎长袍、干瘦得像只老猴子的人,正坐在太师椅上,慢条斯理地品着茶。他约莫五十岁年纪,一双眼睛眯成两条缝,但缝隙里透出的精光,却像针一样锐利。他手指细长,正轻轻地敲着茶杯盖,发出“叮叮”的轻响。
这就是“鬼算盘”钱老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