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文亮没说话。
但他握紧的拳头,松了。
“三成,”韦小宝继续说,“换晚辈闭嘴,换晚辈帮忙。陈老爷的盐运生意,不仅能保住,还能做大。李家和周家,会被挤出去。”
风大了。
吹得铜铃乱响。
池塘里的鱼惊了,一甩尾,潜进深处。
陈文亮转过身,看着韦小宝。
他的眼神很复杂,像有很多东西在翻涌,在挣扎。
“一成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
韦小宝看着他,没说话。
“一成,”陈文亮重复了一遍,“陈家盐引的三成,分你一成。一年,十五万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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韦小宝笑了。
笑得很深,很沉。
“陈老爷,”他说,“一成,少了。”
“不少,”陈文亮摇头,“韦老板,你要知道,这一成,不是你该得的。是陈某给你的。给你,是看得起你。不给,你也没办法。”
“晚辈知道,”韦小宝说,“但晚辈能要更多。”
“要不了。”
“要得了。”
两人对视。
眼神像刀,像剑,在空中交锋。
没有声音,但有杀气。
风吹得更大了。
天更阴了。
像要下雨。
过了很久,韦小宝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淡,很轻。
“好,”他说,“一成就一成。”
陈文亮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韦小宝会答应得这么痛快。
“你……”
“晚辈明白,”韦小宝打断他,“陈老爷能答应一成,已经是给面子了。晚辈知足。”
他说着,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,递过去。
纸是叠着的,很平整。
“这是什么?”陈文亮问。
“契书,”韦小宝说,“晚辈找人写好了。陈老爷看看,觉得行,就签个字。觉得不行,就改。”
陈文亮接过纸,展开。
纸上有字,写得很工整,很漂亮——是苏荃的字。
写的内容很简单:
一,韦小宝得陈家盐运份额一成,年结。
二,韦小宝为陈家保守秘密,并提供协助。
三,双方不得损害对方利益。
下面还写着:若一方违约,另一方有权终止合作,并追究责任。
陈文亮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。
然后他抬头,看着韦小宝:“这契书,谁写的?”
“晚辈口述,朋友代笔。”韦小宝笑。
“这朋友,不简单。”
“是,”韦小宝点头,“但陈老爷放心,这朋友,嘴严。”
陈文亮盯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走到亭子里的石案边,研墨,提笔。
笔是狼毫的,墨是徽墨的。
他在契书上签了字,又按了手印。
手印鲜红,像血。
“韦老板,”他把契书递回去,“从现在起,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。”
韦小宝接过契书,看了一眼,折好,揣进怀里。
“陈老爷放心,”他说,“晚辈知道轻重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
陈文亮坐下来,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