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。”
门被推开。
门口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六岁半的小女孩。
一个眉心生着银色印记的少年。
月光从他们身后照进来,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。
赵永年的手,慢慢伸向腰间。
墨清音看着他。
“赵顾问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很平,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赵永年没有动。
他看着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愤怒,没有仇恨,只有一种很老很老的平静。
像山。
像井。
像那颗在他研究里出现过无数次、却从未真正理解过的——
星核。
他忽然笑了。
苦笑。
“我输了。”他说。
墨清音摇摇头。
“你没有输。”她说,“你从来就没有赢过。”
赵永年愣了一下。
墨清音转身,往外走。
阿梧跟在她身后。
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赵永年站在原地,看着那两道越来越远的影子。
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有人问过他一句话:
“你知道什么叫‘家’吗?”
他当时没有回答。
因为他不知道。
现在,看着那两道走向月光的影子,他忽然有点明白了。
但他们已经走远了。
——
三点整。
墨清音站在河滩边缘,看着远处那间渐渐熄灭灯光的板房。
阿梧站在她身边,光珠飘在他肩侧。
“小音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们还会再来吗?”
墨清音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看着天边。
那里,地平线上,有一线灰白正在慢慢变亮。
“会。”她说。
阿梧没有说话。
墨清音低下头,看着手心里那颗温温的星核。
它还在跳。
一跳,一跳。
像一颗真正的心脏。
“但下一次,”她说,“我们就不用等了。”
阿梧抬头看她。
墨清音转过身,往回走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回家。姐姐做了酸菜鱼。”
阿梧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光珠也闪了闪,像个开心的孩子。
两道小小的影子,在黎明前最黑的那一刻,慢慢走向那片还亮着灯的地方。
那里有槐树。
有瓜藤。
有厨房的香味。
有人在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