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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缝很深。
墨清岚第一个侧身挤进去,然后是阿梧,然后是墨清音。
山鹰带两名队员守在裂口接应,另外两人在冰脊外围建立临时净化圈。
手电的光在冰壁间折射,照出无数破碎的、彼此重叠的影子。
脚下是湿滑的冰碛,头顶是随时可能继续坍塌的悬冰。每走一步,都能听到冰层深处传来的、仿佛磨牙般细碎的咯吱声。
“这里!”
墨清岚停在一处岔口。
手电照进去——
冰壁凹陷处,三个人挤在一起。
两个特勤队员,一躺一坐,浑身是血。躺着的那个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,用止血带紧紧扎着,人已昏迷。坐着的那个满脸冰霜,正用手电对着来路不停打信号,看见光束照进来的一刹那,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一样瘫软下去。
还有一个——
一个穿藏青色防寒服的人,横在两个队员身前,背朝裂口深处,面对那片看不见的黑暗。
他保持着扑倒的姿势,双臂张开,像一只护雏的鹰。
后心有一道贯穿伤。
血早已凝成黑冰。
“是‘探山’队的向导。”山鹰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,沙哑,“当地牧民,世代住在昆仑山下。报名的时候他说,他爷爷的爷爷传下来一句话——”
“‘山神有难,后人当还’。”
冰缝里很安静。
墨清音在那具遗体前站了几秒钟。
然后她蹲下,把他还睁着的眼睛轻轻合上。
“接人,止血,准备撤。”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“我断后。”
特勤队员背着伤员,搀扶着还能走的同伴,艰难地从来路挪移。
墨清岚站在原地没动。
“哥。”
墨清岚握紧拳头,指节泛白。
“你先走。”墨清音没有看他,“阿梧留在这里。”
墨清岚张嘴想说什么。
墨清音终于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里没有责备,没有催促。
只有某种非常安静的东西。
像很久很久以前,她站在山门外,看着那个刚刚打通第一条经脉的少年,说“哥,你行的”。
墨清岚闭上嘴。
他背起昏迷的伤员,大步朝来路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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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缝里只剩下墨清音和阿梧。
还有那片照不进光的黑暗。
阿梧紧紧攥着那枚鹅卵石。他的心跳很快,但石头在他手心里越来越暖,暖得像被姐姐煨在灶台上的红枣茶。
“它要出来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墨清音没有说话。
她把那根缝衣针重新捻在指间。
针尖上,凝着一点极其微弱、却锐利如星的灵光。
三万年。
她确实没有三万年前的力量了。
但她也不需要用三万年。
她只需要十秒钟。
十秒,让所有人撤出冰脊。
十秒,让阿梧把那块石头举起来。
十秒——
黑暗里,有什么东西动了。
不是“动”。
是“睁开”。
一双眼睛。
没有瞳孔,没有眼白,只有两团凝成实质的、比夜色更深的幽蓝。
它看着墨清音。
墨清音也看着它。
三万年后的相逢。
没有咆哮,没有怨毒。
只有一种比愤怒更古老的、带着困倦的疑惑:
“……尔……是何人?”
声音不在空气中,直接在意识里炸开,像万年冰川的崩裂。
阿梧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血丝,但手里的石头握得更紧。
墨清音没有回答。
她抬起手,把那根缝衣针平平举在身前。
然后——
她开口了。
不是这个世界的语言。不是任何一种她今生学过的语言。
是比“岩”更古老、比溶洞壁画更古老、比“巫祭”文明更古老的语言。
阿梧听不懂。
但那片黑暗里的幽蓝眼睛,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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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九天上吏……怎会在此……”
墨清音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把针尖对准那双眼睛,像三万年前她执剑站在天劫之下。
针尖上的灵光,只有萤火虫尾巴那么大。
但它没有抖。
十秒。
第一批队员撤出冰裂口。
九秒。
山鹰在外面喊:“墨小姐!”
八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