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地在剧烈地颤抖,仿佛发生了持续不断的地震。
冲天的烟柱和火光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升起,迅速汇聚成一片巨大的、遮天蔽日的黑色蘑菇云,仿佛末日降临。
木质结构的房屋在爆炸和烈火中如同纸片般燃烧、倒塌,砖石建筑也在重炮的直接命中下化为齑粉。
精心营造的皇家园林、庄严的古刹神社、繁华的商业町街、拥挤的平民区……在无差别的饱和炮击下,统统失去了界限,共同沦为人间炼狱。
小主,
试图在鸭川沿岸布防的幕府军队遭到了毁灭性打击。
炮弹落入密集的阵型中,榴霰弹在空中炸开,洒下致命的钢雨,成片的武士和足轻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倒下。战马受惊,四处狂奔,踩踏着倒地的人群。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和鲜血,将鸭川的河水染成了刺目的红色。
偶尔有几发偏离的炮弹落入御所范围,高大的围墙被炸开缺口,精美的殿舍燃起大火,宫廷侍者和贵族们在烟与火中尖叫奔逃,往日的优雅与尊严荡然无存。
有人试图举起白旗,甚至将白色的衣物挂在竹竿上拼命挥舞。
但在弥漫的硝烟和持续的爆炸中,这点微弱的信号如同投入狂涛中的石子,没有激起任何涟漪。
明军的炮火没有丝毫减弱或转移的迹象,依旧按照预定坐标,冷静而高效地进行着摧毁。炮手们在各自的战位上,机械地重复着装填、瞄准、发射的动作,汗水和油污混合在一起,他们的脸上只有专注,没有怜悯。他们接到的命令清晰而冷酷——直至目标区域再无有效抵抗迹象。
炮击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。
当最后一发炮弹拖着尾音落入已成一片焦土的京都城区,爆炸声渐渐稀疏直至最终停歇时,整个天地间仿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,只有建筑物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和偶尔的坍塌声,以及零星传来的、微弱的呻吟和哭泣声,证明着这片土地尚未完全死寂。
硝烟缓缓散去,露出了京都……或者说,曾经是京都的景象。
目之所及,尽是断壁残垣,焦黑的木炭和破碎的瓦砾堆积成山。
几乎没有一座完整的建筑矗立,昔日标志性的佛塔、殿阁悉数化为乌有。
火焰仍在多处肆虐,浓烟滚滚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、焦糊味和浓郁的血腥味。
鸭川的河道几乎被坍塌的杂物和尸体堵塞,水流变得暗红而粘稠。
幸存者寥寥无几,且大多带伤。他们如同行尸走肉般在废墟间蹒跚,眼神空洞,脸上满是烟尘和凝固的血迹。
一些人跪在亲人的尸体旁,发出无声的哭泣;更多的人则彻底麻木,只是呆呆地望着这片曾经的家园,如今的人间地狱。
当明军陆战队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“弘治二十一式”步枪,以严整的战斗队形,踏着焦土和瓦砾,开始肃清残敌、接收俘虏时,几乎没有人反抗。
幸存的日本人,无论是平民还是零星的武士,都默默地放下了手中任何可能被视为武器的东西,跪伏在地,将额头紧贴着尚且温热的焦土。
他们的精神,已经在持续数个时辰的、无可抵御的天罚般的轰击中被彻底摧毁。
京都,日本千年来的政治、文化中心,象征着其国魂的所在,就此从地图上被物理意义上地抹去。
与其一同被摧毁的,还有这个民族最后一点有组织的抵抗意志。
消息随着电波,以最快的速度传回北京。
皇极殿内,当国防部尚书朗声念出“东征大捷,京都已克,倭酋授首,余众尽降”的捷报时,殿内群臣爆发出热烈的欢呼。连日来因多线开战而压抑的气氛为之一扫。
太子朱厚照猛地从座位上站起,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与快意,他用力一挥拳:“好!戚远威打得好!这才是我大明王师该有的样子!倭奴小丑,跳梁跋扈,终有此报!传孤谕令,重赏东征将士!将京都……不,将倭国覆灭之事,刊印成报,传檄天下!让四方都看清楚,与我大明为敌的下场!”
他意气风发,仿佛已经看到了帝国武运的再次昌隆,看到了四方臣服的盛景。
然而,在一片颂扬声中,陆仁却缓缓站起身。
他的脸上并无太多喜色,反而带着一种深沉的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