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仁脑中灵光一闪!他想起以前观察王氏用灶膛里的草木灰撒在菜叶上驱虫!“娘!快!收集草木灰!”他拉着张氏冲回灶房。丫丫一听,也抱着自己的小布兜冲过来帮忙装灰,结果弄得小脸灰扑扑,像个刚钻过灶膛的小花猫。
张氏用旧布包着草木灰,陆仁举着根长竹竿挑着布包,小心翼翼地悬在粟苗上方,轻轻抖动。细密的灰白色粉末如同初雪,均匀地飘落在叶片上。那些腻虫沾上灰粉,行动顿时变得迟缓,纷纷滚落。几天后,虫害得到了有效控制。
七月流火,粟穗终于抽齐了。
试验田里的景象让所有路过的村民都啧啧称奇:半亩地里的粟穗又长又密,沉甸甸地弯着腰,在阳光下泛着金黄的光泽,像一片小小的金色海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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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旁边那三亩老法子种的地,穗子稀稀拉拉,颗粒也明显干瘪瘦小。丫丫每天都要跑到地头,踮着脚尖,煞有介事地数着沉甸甸的穗子,虽然数得乱七八糟,却总得意地宣布:“哥!咱家的穗子又大又多!比二伯家的好!比大爷爷家的也好!”
秋收那天,张氏特意蒸了几个掺了少许白面的粟米馍馍,金灿灿的,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
丫丫捧着馍馍跑到打谷场,给正在奋力脱粒的父亲和哥哥送吃的。
陆义挥动镰刀,割下第一把沉甸甸的粟穗,镰刀划过秸秆发出清脆的“唰唰”声,饱满的粟粒碰撞着发出悦耳的“沙沙”响。丫丫跟在后面,仔细捡拾着偶尔掉落的零星穗子,小手攥得紧紧的,仿佛捧着稀世珍宝。
金黄的粟米粒如同金色的雨点,簌簌地落在宽大的簸箕里。
扬场时,谷糠在秋阳下飞舞,丫丫追着飞舞的糠屑跑,清脆的笑声在田野间回荡。当最后一粒粟米归仓,陆义用斗量完那半亩试验田的收成,手都抖了——整整六斗! 折算下来,亩产达到惊人的一石二斗!比老法子种的地亩产(九斗)足足高出三成多!比村里最好的地收成还好!
晚上,昏黄的油灯下。陆义一遍遍摩挲着那个祖传的旧木盒,盒盖边缘早已被磨得光滑如玉。
盒子里装着家里仅有的十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和一小包针线。他看着堆在墙角、散发着新粮清香的几袋粟米(试验田的六斗加上老田的部分收成),黝黑的脸上泛着红光,是多年未见的激动和满足。
丫丫坐在哥哥腿上,小口小口地啃着难得的纯粟米馍馍,小脸上满是幸福。
陆仁看着父母和妹妹脸上的光,深吸一口气,鼓足勇气开口,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:“爹,娘,俺……俺想去村学堂念书。”
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有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。陆义摩挲木盒的手猛地顿住,张氏纳鞋底的针也停在了半空,连丫丫都停下了咀嚼,眨巴着大眼睛,不明所以地看着哥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