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沧在指挥所里密切关注着战局。
他看到东部防线压力巨大,立即下令作为预备队的两个新增援营投入反击,同时命令港口内的“伏波号”等舰艇,不顾可能遭到岸防火力反击的风险,抵近海岸,用侧舷全部火炮对奥斯曼进攻部队的纵深和侧翼进行猛烈轰击。
“伏波号”150毫米主炮和大量副炮的齐射,形成了恐怖的火力覆盖区。巨大的水柱和烟尘在奥斯曼后续梯队中腾起,有效地割裂了其进攻的连续性。明军预备队适时发起反冲击,一举将突入之敌彻底击溃,恢复了东部防线。
然而,奥斯曼的进攻并未停止。
午后,他们投入了西帕希骑兵,试图从西部防线寻找突破口。
数百名骑兵呼啸着冲向明军阵地,气势骇人。但明军对此早有防备,预设的“铁蒺藜”和绊马索极大地迟滞了骑兵的冲锋速度,紧接着,部署在反斜面的“惊雷”速射炮和密集的步枪齐射,让这次骑兵冲锋变成了自杀式的冲锋,人马尸骸铺满了阵地前的斜坡。
激战持续至日落。奥斯曼军发动了不下五次大规模的集团冲锋,但每一次都在明军坚固的工事、优势的火力和顽强的抵抗面前撞得头破血流。易卜拉欣帕夏本人也在观战时被一枚明军迫击炮弹的破片击伤,被迫后撤。
夜幕降临,奥斯曼军的攻势终于如潮水般退去,留下了漫山遍野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员。明军阵地依然巍然屹立,但守军也付出了开战以来最沉重的代价,伤亡超过八百人,弹药消耗巨大,士兵们疲惫到了极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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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沧知道,敌人虽暂退,但并未放弃。
己方实力也已见底,若奥斯曼再组织一次同等规模的进攻,防线恐将难以为继。他再次向后方发出措辞极其紧迫的求援电报,并下令收缩部分外围警戒阵地,集中兵力固守核心防线,做好最坏的打算。
就在锡诺普守军近乎油尽灯枯、忐忑不安地度过接下来的三天时,海平面上,出现了令所有守军热泪盈眶的景象。
十月初六,清晨。
薄雾中,一支庞大的舰队缓缓驶近锡诺普港。
为首的是两艘威武的“定远级”铁甲舰,其后跟着数艘“宝骏级”铁甲舰、更多的运输舰和辅助船只。
这是接到紧急命令后,从南洋前线兼程赶来的援军——由林啸风麾下分出的南洋水师第二特混舰队,搭载着齐装满员的一个陆军整师(南洋镇戍第三师)以及大量重型装备、补给物资。
援军的到来,瞬间改变了锡诺普的力量对比。
新到的陆军师拥有完整的炮兵团、工兵团,甚至还有一个营的“墨翟一型”坦克(拆解后由运输舰运来,正在紧急组装)。他们携带的弹药、粮食、药品堆积如山。
生力军迅速接替了部分极度疲惫的陆战旅防线,工兵部队开始大规模扩建防御工事,构筑更纵深的阵地体系。
易卜拉欣帕夏在伤兵营里得知明军大规模援军抵达的消息后,长叹一声,知道夺回锡诺普的希望已经彻底渺茫。
他一面整顿残兵,向后撤退至更远的预设阵地,转入防御,一面向君士坦丁堡发出战败和请求更多援军的报告。
锡诺普港,经过月余的血火洗礼,终于真正稳固在了大明手中。
站在加固后的港口指挥塔上,郑沧与南洋援军指挥官并肩而立,望着港口内舳舻相接、岸上营垒森严的景象,心中一块巨石落地。
这颗钉子,不仅没有被拔掉,反而在敌人的反复捶打下,变得更加坚固,成为了一把深深锲入奥斯曼帝国侧肋的钢楔。
接下来,不再是单纯的防守。
拥有了稳固基地和强大兵力的明军,可以以此为跳板,进一步威胁奥斯曼腹地,真正与陆上的王阳明主力形成东西夹击之势。
黑海的波涛,似乎也在预示着,一场更大规模的风暴,即将在这片古老海域的边缘酝酿生成。
而大明日月龙旗,已在这风暴眼中,牢牢扎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