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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望向东方,喃喃自语:
“世界很大,足够两个帝国分享……也许吧。”
腊月二十五,君士坦丁堡。
这座曾经名为拜占庭、后改名君士坦丁堡、现被奥斯曼称为伊斯坦布尔的千年古城,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紧张。
狄奥多西城墙——那座曾抵挡过阿拉伯人、保加尔人、罗斯人、十字军,最终在1453年被奥斯曼大炮轰开的传奇城墙——再次成为关注的焦点。
奥斯曼工兵和威尼斯、热那亚工程师一起,用从加拉塔区拆来的石料加固城墙,在城头增设炮位,在城墙外挖掘新的壕沟。
金角湾,沉重的铁链重新拉起,连接着君士坦丁堡和加拉塔两座塔楼。
湾内,威尼斯和热那亚的战船游弋,水手们紧张地望着马尔马拉海方向。
城内,气氛诡异。
清真寺的宣礼声依旧,但街道上同时出现了东正教神父、天主教修士、犹太拉比。
巴耶济德苏丹兑现了部分诺言——允许修复几座古老的教堂,以换取基督徒社区的支持。希腊人、亚美尼亚人、犹太人怀着复杂的心情:他们既恐惧奥斯曼的失败会带来混乱,又隐隐期待某种改变——也许任何新统治者,都不会比现在更差?
托普卡帕宫(老皇宫)内,苏莱曼王子站在地图室,身边围着一群年轻将领和学者。
“明军的分兵很奇怪。”苏莱曼指着地图,“一路向西,应该是要夺取布尔萨,控制马尔马拉海南岸。但另一路向西北,绕过了埃斯基谢希尔,直插屈塔希亚……他们的目标是什么?”
“也许是包抄。”一位威尼斯军事顾问分析,“从西北方向切入色雷斯,切断君士坦丁堡与埃迪尔内、与巴尔干后方的联系。这样,君士坦丁堡就成为孤城。”
“但他们不急于攻城。”一位奥斯曼老将皱眉,“按照他们的推进速度,如果全力进攻,现在应该已经兵临布尔萨城下。但他们却在安卡拉停留,建立兵站,修复道路,甚至……分发粮食,登记人口。”
苏莱曼瞳孔收缩:“他们在消化。像蟒蛇吞食猎物,不急于吞下一口,而是先消化已经到嘴的肉。”
他转身,看向角落里几位正在研究一堆金属残骸的工匠——那是从安卡拉战场捡回来的明军武器碎片。
“有进展吗?”
一位老工匠抬起头,满脸困惑:“殿下,这……这不像我们知道的任何金属。更轻,但更坚韧。我们试着熔化它,需要极高的温度,而且熔化后变得很脆。还有这些……”
他拿起一块扭曲的铜管:“这应该是某种火炮的炮管,但内壁有螺旋的刻线。我们不明白这有什么用,也许是为了让炮弹旋转?但如果炮弹旋转,不是更容易偏离方向吗?”
另一位工匠捧着一些黑色颗粒:“这是他们的火药。我们试过了,燃烧速度比我们的火药快三倍,烟雾更少,威力更大。但我们分析不出配方——里面有种白色的结晶,不是硝石,也不是硫磺……”
苏莱曼沉默。
差距,不是勇气和数量的差距,是根本认知的差距。
就像弓箭手面对火枪手,不是射术不精,是整个时代的代差。
“继续研究。”他最终道,“所有资源向你们倾斜。需要什么——金银、工匠、甚至是异教俘虏——都可以。”
他走到窗前,望着博斯普鲁斯海峡对岸的亚洲海岸。那里,曾经是奥斯曼崛起的地方,现在,即将成为敌人进攻的跳板。
“我们还有时间吗?”他喃喃自语。
同一日,万里之外,大明安卡拉军管总督府。
王阳明收到了北京发来的最新谕旨和陆仁的亲笔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