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与禽兽何异?”
神代千雄低声自语,
声音因后怕而微微颤抖。
那份对逝去爱人的愧疚,
此刻与对女儿可能遭遇的可怕未来的恐惧紧紧缠绕在一起,
形成了一道更加坚固的心理屏障。
“可是……龙一说的,
未必没有道理。”
另一个冰冷而现实的声音立刻响起,
试图压过他的情感,
“神代家的未来,
不能寄托于虚无缥缈的亲情和……
无谓的洁癖之上。
‘流风’再强,终究是外人。
而舞雪的血脉,
才是神代家真正稳固的基石!
现在京都那边暗流涌动,
若是被其他势力抢先,
或者被‘流风’利用……”
两种念头在他脑中激烈交锋,
让他备受煎熬,
如同置身于冰火两重天。
一边是家族野心和现实利益的冰冷计算,
指向那条充满诱惑却通往黑暗深渊的捷径;
另一边是残存的人性、
愧疚以及对极致丑恶的恐惧,
构筑成一道看似脆弱却难以逾越的屏障。
他就像站在一道裂开的地缝边缘,
一边是家族可能登顶的辉煌,
但那辉煌之下是吞噬一切的黑暗和令他作呕的肮脏;
另一边是可能的沉沦,
却或许能保住心底最后一点作为“人”的感知。
“或许……或许还有第三条路?”
神代千雄目光闪烁,
试图在绝望中寻找一丝微光,
“如果……如果‘流风’真能彻底为我所用,
如果他与舞雪……
如果他成为我神代家真正的‘守护神’……
凭借他的能力和舞雪的血脉,
两者结合,
或许能开辟一条新的路?
一条……不用牺牲舞雪,
也能让神代家崛起的路?”
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,
这是一场更加疯狂的豪赌。
赌的是“流风”的忠诚和能力,
赌的是他能驾驭这股强大的力量而不被反噬。
“再看看吧……
再给‘流风’一点时间,
也给舞雪……一点时间。”
最终,
神代千雄疲惫地叹了口气,
再次选择了拖延。
在最终的抉择到来之前,
他只能将舞雪更加严密地保护在这座华丽的宅邸中,
如同守护着一件绝不能落入肮脏之手的绝世珍宝,
也如同……
将她囚禁在一座用愧疚和恐惧筑成的、
看似安全实则脆弱的牢笼里。
他转身,
目光落在墙壁上那幅凄美的画卷上,
舞雪的母亲温柔地笑着,
眼神哀愁。
“雪子……我到底……
该怎么做?”
他对着画卷,无声地问道,
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挣扎。
画中的女子,依旧温柔地笑着,
无法给他任何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