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手扣住了苍黄大陆震荡的地脉。
“合!”
一声轻喝。
他以身为桥。
不仅是连接两个世界,更是将那漫天散落的神之本源,强行揉碎,像撒化肥一样,均匀地撒向新生的天地。
枯木逢春,断山重续。
那些死去的、破碎的,都在这一刻,被赋予了新的可能。
做完这一切。
陈十三力竭坠落。
但他没有摔在地上。
因为有无数双手,接住了他。
……
那一剑之后,彼岸神土碎了,这世间再也没了高高在上的神。
光阴如梭,一晃眼,便是十余个春秋。
新世界,断妄峰。
原本荒凉的山头,如今被几座木屋和满山桃花占满,烟火气顺着山径一直飘到云端。
“陈长生!你给老娘滚回来!”
凤溪瑶的声音依旧中气十足,震得后山的仙鹤扑棱着翅膀乱飞。
她手里拎着根扫帚,正对着一个剑眉星目的少年怒目而视。
那少年莫约十四五岁,身姿挺拔如松,眉眼间像极了当年的陈十三,只是那股子痞气更胜一筹。
“奶奶,我爹说了,修剑之人当随心而动。”
陈长生手里拎着两只肥硕的神界锦鸡,笑得一脸灿烂。
“我这叫去后山体察民情,顺便给娘亲们加个餐。”
少年身后的密林里,另外三个年纪相仿的少男少女探出头来,个个气息内敛,根骨惊奇得足以让当年的神将撞墙。
这些孩子,是这人间最强横的血脉传承。
王大刚坐在院门口的石墩上,那条暗金色的麒麟臂正灵活地剥着花生米。
他看着这群鲜衣怒马的少年,粗犷的脸上写满了唏嘘。
“像,真他妈像。”
他往嘴里扔了颗花生,含糊不清地嘟囔着。
“当年三哥拎着剑杀上神都的时候,也就这般年纪。”
石敢当躺在屋顶上,手里拿着一卷墨小小新出的《机关周刊》,胸口的伤疤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暗淡。
他那颗重塑的神心跳得四平稳,再也没有了杀伐之气。
“行了,溪瑶姐,孩子们都十几岁了,你这脾气也该收收了。”
林薇、笙月和夜玲珑正坐在桃树下刺绣,偶尔抬头看向那群打闹的孩子,嘴角含笑。
岁月没在她们脸上留下半点痕迹,反而沉淀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温婉。
赵凛月则端坐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卷已经泛黄的奏折,那是大周朝送来的。
她虽已不再是女帝,但那股子母仪天下的威严,却让这群皮猴子最是敬畏。
“三哥呢?”
赵凛月合上奏折,凤眸扫向那间紧闭的草庐。
“又在带娃?”
话音刚落,草庐的门吱呀一声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