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，压在作战室里每个人的心上。

窑洞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芯子燃烧的噼啪声，几个参谋低着头，大气都不敢喘。

彭老总沉默片刻，缓缓开口：“冈村宁次这是要拼命了。”

他走回桌前，放下铅笔，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水，一饮而尽。

左权点点头，语气沉重：“老总，李国醒那边怎么办？他身边只有不到六千人，李大本事的四营、葛二蛋的二营，加在一起也就一万出头。八万鬼子压过去，他扛不住。”

彭老总没有说话。

他望着地图上那个叫龙王庙的小点，很久，才低声说：“扛不住也得扛。他那里有石油，有油田，是咱们整个华北敌后的命根子。”

他转过身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参谋，声音骤然拔高：“传我命令——一二九师主力，向晋西北方向靠拢。冀中军区的部队，牵制石家庄方向的日军。晋察冀军区的部队，在正太铁路沿线袭扰，拖住鬼子的补给线。”

“是！”

几个参谋齐声应和，转身跑去传令。

作战室里又安静下来。

彭老总重新站在地图前，手指在那个小小的蓝圈上点了又点。

那个蓝圈，就是龙王庙，就是李国醒，就是那支只有一万多人的国醒团。

八万对一万，八倍兵力。飞机、大炮、坦克，全压上去。李国醒，你扛得住吗？

他正想着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报告！”

一个通信兵跑进来，浑身是雪，脸冻得通红，手里攥着一份电报，激动得手都在发抖：“老总！国醒团急电！李国醒团长亲自发来的！”

彭老总浑身一震，猛地转过身，一把接过电报。

国醒团的电报？

李国醒亲自发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