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历十年春,长安的积雪刚化尽,朱雀大街的青石板缝里就冒出了新绿。
吴王府的演武场上,李瑾刚将环首刀劈出最后一记力劈华山,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滚落,砸在湿漉漉的地面上。
自河西破敌归来,这方演武场成了他最常待的地方——比起府外络绎不绝的贺客,他更习惯刀身与空气相撞的锐响。
“小王爷!宫里来人了!”管家的呼喊带着异样的急促,打断了他的喘息。
李瑾皱眉回头,只见内侍捧着明黄圣旨,带着一队披红挂彩的宫人踏入院中,绸缎上的金线在春日里晃得人眼晕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,下意识握紧了还在发烫的刀柄——祖父卧病未愈,宫中此时来旨,是福是祸?
“吴王李瑾接旨——”内侍的唱喏声刺破晨雾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李瑾慌忙丢开刀,整了整沾着尘土的衣袍,跪地叩首时,指尖还在微微发颤。
圣旨上的字句像重锤砸在心上:“赐婚吴王李瑾与宁安公主李宁……” 他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错愕,连呼吸都顿了半拍, 指尖的圣旨绫缎滑过掌心,竟比刚握过的刀身还要烫。
他从未想过‘婚约’二字会落在自己身上,更没想过对象是那位传闻中能挽弓骑射、连皇子都敢直言驳斥的宁安公主。
“臣……谢陛下隆恩。” 他的声音有些发飘,直到内侍将一个绣着骏马的锦盒塞进他手里,指尖触到丝质荷包的温润,才惊觉这不是梦。
荷包上的骏马针脚利落,鬃毛扬起的弧度,竟和他在河西骑过的那匹枣红马一模一样。一丝微妙的触动顺着指尖蔓延开,错愕里悄悄掺了点说不清的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