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姜璃内心OS):“哇!婆婆还有这么少女心的时候!深夜看话本!这简直跟我拉着婉音‘越狱’有异曲同工之妙嘛!果然是我们家的人!”
姜远志道:“后来,清如小姐的兄长敖子源在殷州势力渐长,宫中对清如小姐的监视和刁难也多了起来。有一次,一个得势的太监故意找茬,克扣了清如小姐的份例。青韵公主知道后,什么都没说,只是第二天,把自己份例里最好的衣料、首饰、点心,分了一大半,以‘赏玩’的名义,堂堂正正地送到了清如小姐宫中。用这种不动声色却又无可指摘的方式,维护着自己最好的朋友。”
姜守拙的声音沉了下去,带着化不开的伤感:“公主出嫁前夜,清如小姐在她宫里待了一整晚。没人知道她们具体说了什么。老臣只是奉命守在院外,依稀能听到里面低低的啜泣声和絮语声。”
“天快亮时,清如小姐红着眼睛出来,手里紧紧攥着公主送她的一支并蒂莲玉簪。而公主……她坐在妆台前,看着镜中穿着嫁衣的自己,眼神空茫,对身边的嬷嬷说:‘把我的琴收起来吧,以后……大概用不上了。’”
“那……外婆她,嫁给外公……就是当时的殷侯的时候,她愿意吗?” 姜璃问出了她一直好奇的问题。
四位族老沉默了一下。姜守拙斟酌着词语:“公主从未说过不愿。她只是……在出嫁前的那段时间,变得更安静了。常常望着北方殷州的方向出神。老臣记得,她出嫁那天,穿着大红嫁衣,美得惊人。她对着先帝和皇后磕头告别,礼仪一丝不苟,脸上也带着笑,只是那笑容……像是画上去的。上车辇前,她回头看了一眼皇宫,那眼神……老臣至今记得,空落落的。”
暖阁里陷入了一片寂静,只有烛火噼啪作响。
姜璃想象着那个画面:一个文静柔美的少女,穿着嫁衣,带着完美的笑容,走向未知的北方,走向一个她或许并不了解的男人,走向命运巨大的转折。她心里酸酸的,为那个和自己同名,却命运坎坷的少女感到难过。
这一刻,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,她和外婆,虽然是血脉至亲,却走上了两条完全不同的路。一个被时代和身份束缚,香消玉殒;一个在夹缝中野蛮生长,无法无天。
她突然伸出手,紧紧握住了离她最近的姜守拙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,声音有些哽咽,却异常坚定:
“族老爷爷,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。外婆她……太苦了。你们放心,我会带着她的名字,替她……好好活,热闹地活,自由地活!让她在天上看着,也能笑出声来!”
四位族老看着眼前这位眼神明亮、语气坚定的“小殿下”,仿佛透过她,看到了另一种可能,另一种希望。他们红着眼圈,重重地点头。
姜璃久久无言,她终于明白,婆婆书房里那幅小小的、画工稚嫩的兰花图,以及她偶尔对着北方出神时,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哀伤,究竟从何而来。
那不仅是国仇家恨,更是痛失挚友的刻骨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