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转念一想,对方若真想对他不利,大可寻个偏僻无人的地方动手,何必选在这人声鼎沸的茶馆二楼。
且周遭满是往来客人,一旦有异动,顷刻间便能引来众人瞩目,反倒难以脱身。
这般思忖着,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,压下眼底的疑虑,抬步推门,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。
御史甫一推门而入,暖意裹挟着淡淡的松烟墨香与茶香扑面而来,驱散了肩头残余的寒气。
抬眼望去,包间内早已坐得满满当当,八仙桌旁围拢着十余道身影,皆是身着常服,却难掩眉宇间的沉稳气度。
待他定睛细看,瞳孔骤然紧缩,心头掀起惊涛骇浪。
满室之人竟无一个陌生,尽是昔日余王一脉的旧部同僚,皆是当年余王蒙冤后侥幸幸存下来的肱骨之臣。
这些年,他们或遭朝中奸佞打压,被贬至偏远州郡任闲职,受尽磋磨。
或被调去户部粮仓、太仆寺马厩这类清水衙门,手握虚职,空有抱负却无从施展。
更有甚者,常年被闲置在家,不得入朝议政,形同赋闲。
可即便处境困顿,他们背后牵扯的宗族势力、早年培植的人脉根基,以及在朝野间潜移默化的影响力,依旧不容小觑,只是素来低调隐忍,未曾显露半分锋芒罢了。
此刻故人齐聚,眼神交汇间,尽是心照不宣的凝重与默契,让御史一时怔在原地,方才的疑虑尽数化作震惊,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袖摆。
片刻后,他回过神来,压下心头的波澜,脸上缓缓漾开一抹淡笑,迈步走到桌旁空位落座,语气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调侃:“诸位今日这般隐秘相邀,寻到这茶馆包间相聚,总不至于只是单纯想陪我喝一杯热茶,叙叙旧情吧?”
话音刚落,对面一道身影缓缓抬眸,目光锐利如锋,落在御史脸上。御史侧目看去,正是方才在金銮殿上,伸手拽住他官服后摆、阻止他继续劝谏的户部侍郎。
只见户部侍郎端起桌上茶盏,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瓷壁,语气沉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打破了包间内短暂的静默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