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名随行的大华文官端坐在案前,指尖缓缓摩挲着杯沿,目光落在征南军将领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暗示,缓缓开口道:
“将军此刻心意已决,只是大华是否能全然信你,今日之事,便是最好的试金石,你是否真心归顺,全看此刻表现了。”
征南军将领闻言,身躯微微一僵,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。他心中瞬间清明,哪里会不懂这其中的深意。
“督察部乃统帅部心腹爪牙,专司监察各部动向,此刻骤然到访,本就来者不善,而大华文官这番话,分明是要他亲手处置这些督察部之人,以此作为投名状。”
“唯有斩尽这些来自旧主阵营的眼线,彻底斩断后路,向大华递上这份沾满鲜血的诚意,才能彻底打消对方的疑虑,让这份归顺之举显得无可退路、足够可信。”
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挣扎,有对昔日阵营的最后一丝牵绊,更有对眼下处境的清醒认知,片刻后,那份挣扎尽数褪去,只剩一片冷厉的决绝,心中已然明晰,事到如今,早已没有回头之路,唯有狠下心肠,才能为自己与麾下弟兄搏得一条生路。
番将军眸色沉凝,心中已有定计,面上却不动声色,缓缓抬手对帐内待命的刀斧手与无关人等递去示意,众人心领神会,即刻敛去声息,悄然退至帐内两侧的帷幕之后,身形隐于阴影之中,手中兵刃裹着布帛,仅露出寒光凛冽的刃口,静静蛰伏等待号令。
安排妥当后,他才转过身,看向帐外候命的护卫,语气平稳无波地吩咐道:“既是统帅部督察部的贵客,不必怠慢,有请他们入帐。”
护卫领命退下,不多时,帐外便传来一阵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甲胄碰撞的清脆声响,十几名身着制式军甲、腰佩长刀的士兵簇拥着一名武将大步流星走入帐中。
那武将身形挺拔,面容冷峻,眉宇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威严与凌厉,眼神锐利如刀,扫过帐内众人时毫无半分拖沓,一看便知是常年执掌权柄、行事雷厉风行之人,甫一立定,便径直站定在帐中中央,目光落在番将军身上,没有半句多余寒暄,直接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军令文书,展开后沉声宣读,语气冰冷肃穆,字字掷地有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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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奉统帅部令,征南军代理主将番鸿,违抗军令、消极戍守,意图迁延战事,着即施以八十军棍之刑,即刻执行,余人不得阻拦!”
军令宣读完毕,他将文书收起,眼神骤然凌厉几分,不容置疑地对身侧随行的十几名士兵递去眼神,沉声道:
“拿下!”那十几名士兵早已蓄势待发,闻言当即应声上前,身形迅猛如虎,伸手便要去擒拿帐中站立的番将军,动作干脆利落,显然是早有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