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推他的汉子连忙拉住他,脸上堆起笑容,从怀里掏出一颗热气腾腾的熟木薯,塞到老算命手里。
“陈先生,您多担待!大伙这不是没听过这新鲜政策,心里糊涂嘛!您受累,接着往下读,读完了,我再给您拿俩红薯!”
周围的百姓也纷纷附和:“是啊陈先生,您就耐心讲讲!”
“我们都听您的,不插嘴了!”
老算命掂了掂手里温热的木薯,外皮焦香,还带着泥土的气息,他满意地点了点头,剥开一点皮咬了一口,才继续说道:
“告示上写着,所有年满六岁的孩童,必须到官府指定的学校入学,若是无故不送孩童读书的,要追究父母或是监护人的责任。”
“啊?还要追责?”
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,方才说话的农妇脸色更白了。
“这大华是要搞啥新政啊?我们都快吃不起饭了,哪里还有闲钱供娃读书识字!这不是逼着人没法活吗?”
“是啊是啊!”
几个百姓跟着附和,语气中渐渐带上了怒气,有人甚至攥紧了拳头,脸上满是愤愤不平。
老算命见状,心里暗叫不好。
他走南闯北多年,深知百姓怨气积多了容易生事,自己只是个算命的,可不想被这股怒气波及。他悄悄往后退了半步,想着趁乱溜回自己的卦摊,可刚转身,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住了去路。
这人是城西的屠夫王虎,生得膀大腰圆,满脸横肉,袒露的臂膀上肌肉虬结,还沾着些许未干的血迹,一看就不好惹。
他原本是来府衙附近买香料的,见这里围了这么多人,也凑了过来。
王虎回头瞪了一眼起哄的百姓,嗓门像打雷似的:
“吵吵啥!听陈先生把话说完!谁再敢随便插嘴,耽误大伙听告示,休怪我王虎不客气!”
他这一嗓子,配上那凶神恶煞的模样,围观的百姓顿时噤若寒蝉,方才还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,连先前最激动的农妇也低下了头,不敢再吭声。
老算命松了口气,连忙接着念道:
“不仅要追究父母或监护人的责任,就连所在里的里长、保长,坊里的坊长,甚至镇上的镇长、县里的知县,都要一同追责,概不姑息。”
人群中有人嘴唇动了动,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,但迎上王虎凌厉的眼神,又连忙把话咽了回去,只是脸上依旧带着不解和焦虑。
老算命看了看众人的神色,清了清嗓子,继续往下念,声音比之前高了几分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