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穷寇莫追

有教众的呵斥声,粗哑而凶狠;有鞭子抽打的

“啪”“啪”

声,清脆得让人牙酸。

还有俘虏的求饶声,微弱而绝望,混杂在一起,像一张杂乱的网,紧紧裹住了他的耳膜。

洛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指尖触到额角未干的血痂,传来一阵刺痛。

他强撑着坐起身,身体晃了晃,才稳住重心。

掀开身上盖着的破旧毯子,他踉跄着走到营帐门口,伸手推开了用粗布制成的帐门。

阳光瞬间涌了进来,带着午后的燥热,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。待视线渐渐清晰,眼前的景象却像一盆冷水,兜头浇在他的心上。

不远处的空地上,四个被绳索捆缚的征南军俘虏正被按在地上。他们身上的军服早已破烂不堪,沾满了血污与尘土,头发凌乱地垂在脸前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因痛苦而扭曲的嘴角。

一名大华教众正站在他们面前,手里扬着一根手腕粗的马鞭。

那马鞭是用牛皮制成的,鞭梢系着一小撮红布,此刻正被他高高举起,然后猛地落下,

“啪”的一声,狠狠抽在最左边那个俘虏的背上。

俘虏的身体猛地一颤,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,背上瞬间隆起一道红肿的鞭痕,透过破烂的军服,清晰可见。

“让你们跑!让你们跟咱们大华教作对!”

那教众骂骂咧咧地,唾沫星子随着话语飞溅出来,他扬起马鞭,又要朝着俘虏抽去。

洛阳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传来一阵闷痛。

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两步,张开嘴,正要出声制止。

可刚走出三四步,他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。

视线越过眼前的空地,朝着营地的各个方向望去,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东边的栅栏旁,两个俘虏被逼迫着跪在地上,脑袋被两名教众狠狠按进泥里,泥水顺着他们的头发往下流,嘴里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,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。

西边的伙房外,一个身材高大的教众正握着刀柄,狠狠地砸向一个俘虏的脊背,每砸一下,都伴随着“咚”的沉闷声响与俘虏痛苦的呻吟,那俘虏蜷缩在地上,像一只被踩扁的虫子。

南边的马厩旁,还有几个教众围着一个俘虏,用脚狠狠地踹着他的腿,俘虏的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,显然已经断了,却还在被不停地踢打。

洛阳停下脚步,指尖微微攥紧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传来一阵刺痛。

这哪里是一两起偶然的泄愤?

分明是教众们借着胜利的势头,在肆意欺凌这些手无寸铁的俘虏。

他们或许是想起了战场上牺牲的弟兄,或许是被连日的征战憋坏了脾气,此刻全都把怒火撒在了这些俘虏身上。

若只是上前喝止眼前这一处,转过身来,东边的按头、西边的砸打、南边的脚踹,依旧会继续。治标不治本,根本解决不了问题。

洛阳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躁意,目光越过混乱的营地,望向了中央那座最高大的帐篷—中军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