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,众人脸上的希望刚燃起,就被洛阳这番话浇得半凉。
风险大、利润小,这样的法子,几乎算不上好办法,更像是走投无路时的赌命之举。
阿二忍不住攥紧了拳头,声音发哑:
“洛先生,不管风险多大,您先说出来!只要能救明州,就算是赌命,我们也认了!
洛阳却没有立刻开口,只是拿起那根细木杆,在沙盘上轻轻敲击着。
眼神里的犹豫渐渐散去,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:
“这法子,要违背常理,要舍弃我们现在死死守住的东西,还要赌征南军的心思。
”
“赌他们料定我们不敢冒险,赌我们的弟兄,能扛住接下来最苦、最险的一段路。”
“所以,这法子成不成,全看你们赞不赞成。”
“若是你们觉得风险太大,不愿赌这一把,我们便只能按原计划,死守山口,听天由命”
“若是你们愿意搏一搏,那我们现在,就得立刻丢开所有顾虑,拿出破釜沉舟的决心,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,也得硬闯过去!”
他话音落下,帐内再次陷入寂静。
烛火的光芒在众人脸上跳动,映出一张张复杂的脸。
有犹豫,有恐惧,有不甘,却也有一丝隐隐的期待。
毕竟,哪怕是风险极大的一线生机,也比坐以待毙、眼睁睁看着明州城破要好得多。
“我们愿意赌!”阿大率先开口,声音斩钉截铁,他身后的将领们也纷纷点头,眼底的犹豫被决绝取代。
哪怕是刀山火海,只要能为大华教搏一条生路,他们便无二话。
洛阳看着众人眼中的坚定,终于不再迟疑,抬手示意大家围拢到沙盘旁,又将舆图在沙盘上铺开。
用细木杆指着山梁山口至明州城的路线,沉声道:“大家先看这条路,从这里回援明州,就算我们弃了辎重、日夜兼程,最少也要走大半日。可征南军的一万重骑兵,从泥潭地穿过后,最多一个时辰就能抵达明州城下,我们根本赶不上!”
“退一步说,就算老天开眼,我们拼死赶路,真的赶在骑兵之前到了明州,又能如何?”
木杆重重敲在明州城的标记上,“我们手里只有十几万疲惫之师,还多是伤兵,怎么跟装备精良的一万重骑兵对抗?”
“更别说,身后还有征南军十几万主力大军紧追不舍!”
“到时候,我们就会陷入前有堵截、后有追兵的死局,前面是重骑兵的铁蹄,后面是重甲兵的刀枪,腹背受敌,除了全军覆没,没有第二条路!”
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凝重:
“再退一万步,就算我们不仅赶得及,还顺利进入明州城守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