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彻底吞噬了旷野,唯有呼啸的风卷着沙砾,在南蛮军的甲胄上撞出细碎的声响。
前线指挥官阿史那毛裤勒住胯下躁动的战马,粗糙的手掌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弯刀。
他的视线被前方骤然出现的大军盯死,瞳孔里满是惊疑。
那支军队像从泥沼里钻出来的鬼魅,每个人的甲胄、战袍甚至发丝上都裹着厚重的黑泥,泥浆顺着甲片缝隙往下淌,在地面积成一滩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们沉默地立在五百米外的开阔地边缘,既不擂鼓也不呐喊,只有偶尔传来的甲叶碰撞声,像极了荒野里饿狼磨牙的动静。
阿史那毛裤眯着眼仔细观察,试图从对方的阵型里找出熟悉的印记。
“是南境的五十万征南军?不对,他们没有重甲骑兵的厚重轮廓”
“是大商京畿道的步兵?可那混杂着短刃与长兵的排布,又与他所知的任何一路兵马都不同。”
“更让他心头发紧的是,方才隐约瞥见的战法。
“几个泥人士兵在阵前快速交替掩护,动作迅捷得像掠过草甸的狐,这种灵活又狠厉的打法,他在十年征战里从未见过。”
“将军,要不要派斥候去探探?”
身旁的副将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慌乱。
阿史那毛裤却摇了摇头,刚才那场轻敌的惨败。
“当时他见敌军人数稀少,便贸然让轻骑兵冲锋,结果被对方诱入,损了近千精锐。”
“此刻面对这来路不明的(泥人军),他绝不能再犯同样的错。”
“传我命令!”阿史那毛裤的声音裹着夜风,清晰地传到每个队长耳中。
“盾牌刀兵列前阵,盾面朝外,间距三尺,不许留任何空隙!”
话音刚落,五千余名手持铁盾的士兵立刻跨步上前,厚重的盾牌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,连成一道暗黑色的铁墙,盾沿下的长刀出鞘半寸,寒光在昏暗中一闪而过。
“轻骑兵退至阵后左翼,备好马槊,若对方冲锋,先放箭再冲阵!”